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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胤一怔:“孩儿不知。”
“十年了。”胡嬗放下茶盏,“一个戏班子,敢把这么一出戏,明晃晃地唱给满城的世家听。戏台底下坐着的,是哪两家的家主,台上唱的就是哪两家。你说,这凤栖楼的东家,是什么来头?”
刘胤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半晌,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儿臣不知。”
胡嬗看着他,冷哼一声。
“莫说是你,我也碰不着。”
刘胤猛地抬头。
“不过孩子莫怕。”胡嬗摆了摆手,语气反倒松了下来,“这写戏文的人,死了。无论如何,其他世家都摸不到咱们头上。也可能是胡氏终究没有他们世家厉害,查不到这些。”
“死了?”刘胤皱眉,“母后是说……”
“写这出戏的人,早就不在了。”胡嬗端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戏是旧的,班子是新的。如今台上唱戏的,不过是照着旧本子,一折一折地往下唱罢了。唱的人未必知道里头的意思,听的人也未必全听得懂。可听懂了的那几个,心里门儿清。”
她将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所以,这盘棋还没完。戏可以唱十年、二十年,可台底下坐着的,是崔家和周家。这两家,你得好好平衡着。”
“儿子不太明白。”
胡嬗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崔氏一个太子妃,周氏一个侧妃。两家嫡女都进了你的东宫。你以为这是好事?”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出几分旧怨来。
“纳吉的时候,周家就托人给我来信。哼!那老不死的,居然要将女儿给你做侧妃!这是防着你,也是防着崔家。横竖眼线进不来东宫,他便索性把女儿也弄进来,当作眼线。他先向你父皇请的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可别怪我!”
刘胤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周家防着崔家,也防着皇家。把嫡女塞进来,明面上是攀亲,暗地里是安一双眼睛。
而父皇竟准了。父皇为何准?
他低着头,慢慢地咀嚼这番话。
“儿子明白了。”他又忍不住抬头,“可母后,那她们……我该如何面对?”
“别提了。”胡嬗打断他,声音里忽然添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陛下用科举,和周家的嫡女做了交易。”
刘胤一怔,看到母亲如此大火越发不敢说话了……
“你父皇以后的科举制度,周家不会再反对了。就为这个,他才点头,让周氏进的东宫。”胡嬗越说越气,手指重重叩在案上,“你父皇居然窝囊到了这地步!这不就是卖儿子吗?可怜了我的儿子!”
刘胤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忽然想起那日纳吉,父皇把这道旨意递下来时,脸上是笑着的,语气也是和缓的,说什么“周氏贤淑,可为东宫之助”。
他当时只当是父皇替他着想。
如今才明白,那不是替他着想。
那是拿他,去换了周家在朝堂上的一句“不反对”。
刘胤慢慢垂下眼,攥在袖中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母后,”他声音有些哑,“那儿子……该怎么办?”
胡嬗看着他这副模样,火气反倒压下去了些。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襟口,动作里带着做母亲的怜惜。
“能怎么办?既进了门,便好好待着。周氏要盯,你便让她盯。可你记住——这东宫里,你才是主子。她盯得再紧,也翻不出你的掌心。”
她又继续说,“至于你父皇,礼部那边来信了,在准备了,只是孩子,你耳根子太软了,以后咱们就只能相依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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