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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靠着卖野猪赚了一点银子,没等捂热就又花了一大半出去,空间里已经有一些了,陈稷川再趁着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地囤上一部分,这样等到天灾之后就不用担心药的问题了,即便自己家用不上这些也可以拿出去和其他人交换东西。 水和粮食固然重要,但死在天灾带来的疾病之中的人也一点都不少。 陈稷川满意地看了看大大小小的装药的纸包,继而朝着镇子上的粮食铺子走了过去。 粮食自然是在村子里买最为便宜,但这就和药材一样存上多少都不嫌多,陈稷川准备等秋收以后直接去到村里收粮,可他既然已经经过了镇子上的粮食铺子……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死而重生的陈稷川身上多了不少毛病,其中之一就是见着什么东西都想往空间里收,通常情况下寻常农户人家一年至多也就花上二两银子,吃的都是自己种得住的是代代传下来的祖屋,充其量再花些银钱买些油盐酱醋和调味品、遇到年节割两块肉给家里人添身新的衣裳。 碰到一些节省的人家二两银子都是多的,陈稷川身上还有六十多两,倘若没有天灾到来这些钱都够他重新起上几间屋子和夫郎一起将安安养成大哥儿了。 他在店里看了一圈儿,先取出了自己一家人的户帖将这两个月的盐糖份额全部买满,这些东西本朝官府一直都在严格把控,百姓购买须手持官府发下的户籍凭证,每人每月至多只能购买固定的数量。 想要多买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更改自己的户籍专门去官府申请审批,像陈稷川刚去的那家腌肉铺子和镇上的酒楼食肆,审批通过后便可以购买更多的数量,这也是有效防止这些商户偷税漏税的重要手段。 另一个就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找关系”了,总有些人在私下里倒卖这些,官府虽然明令禁止但总归是抓不过来,甚至说不准还有官府里的人自己在监守自盗呢。 陈稷川在分家的时候特意将陈家所有的调味品都装上了板车,那一罐盐差不多够他家吃上两个月的,再加上这次买的这些撑到下半年不成问题,只可惜到他死的时候天灾仍丝毫没有要结束的趋势,没人清楚这场灾难究竟会持续多久,陈稷川和夫郎都想着最好还是要尽可能地多备上一些。 近些日子不少人都会买些绿豆回去熬清热解暑的绿豆汤,以至于现在的绿豆价格比之先前足足翻了四倍有余。这年头的绿豆都比猪肉还贵了,陈稷川不由得暗暗咋舌,在店里挑了几种粮食各自要了几十斤走,油盐酱醋分别打了满满一大壶,菜籽油和豆油各要了两个陶罐,全加一起差不多花了近一两银。 陈稷川又让他称了些米凑一两整,小伙计心里美滋滋的,看他买了不少调料干脆拿了几个竹筒过来多打了几筒送他做添头,这点事情伙计自己还是能做主的。 陈稷川依旧拒绝了伙计的好意帮忙,自己一人将东西全部搬进板车里面,在林槐夏的帮助之下收了部分放进空间,留了一些放在车里掩人耳目。 买完调料他们一家又去了布庄,这会儿布庄里没什么人,管事的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呵欠。陈稷川没在布庄里面耽搁太久,看了一圈儿后直接要了一匹棉布两匹麻布,他没选那些颜色鲜亮花样好看的,拿的都是些耐磨耐脏结实耐穿的,逃荒路上穿得越简朴越好,最好是能混在人堆里面谁都注意不到。 那时候天气热,汉子们都恨不得能赤着上身赶路呢更不用说是姑娘哥儿了,届时整日打打杀杀的衣服磨损也会快上几倍,回去让夫郎将布料裁了全都做成轻便又凉快的短打,这么多布都能做出几十身衣服了。 想到要做衣服,陈稷川又顺带着买走了一大筐针线,还有专门用来纳鞋底的几种粗针,市面上虽然有卖鞋子的但是工费普遍偏高,两双成品鞋子的价格都够他们自己买材料做好几双了。 陈稷川还打算去村子里面弄些干草编些草鞋,他这方面的手艺不错,这样和布鞋来回换着穿破了坏了都不心疼。 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二两七钱,陈稷川付银子时难免肉疼,但这都是必要的东西现在节省以后就遭罪,陈稷川只得和掌柜的讲了会价,讲下了七十文的价格不说还带走了店里面的几大包碎布头。 他才刚刚掀开帘子就对上了小夫郎的晶晶亮亮的目光,林槐夏伸手将那几包布头接了过来,真情实感地赞叹他道:“稷川哥,你真厉害。” 村里面的很多汉子都不会讲价,不是他们有钱不在乎,而是比起银钱他们更加注重自己的面子,总觉得自己不该为了几个铜板斤斤计较。成亲之后林槐夏来到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这还是他第一次旁观陈稷川在一旁买卖东西。 陈稷川揉了把他的头发,“饿不饿?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林槐夏想劝他节省些银子,转念一想安安早上也没吃什么,陈稷川直接将板车推到了不远处的巷子里面,这边巷口有着一户卖包子的人家,素包子两文钱一个,肉包子则是三文一个五文钱俩,是陈稷川以前在镇里做活时非常喜欢但又舍不得买的一家。 难得今日夫郎孩子都在身边,又想到以后彻底吃不到了,陈稷川干脆每种包子各买了十个。他过去时正赶上新一笼包子出锅揭盖,白汽忽地一下子涌了出来,一个个包子挤在笼屉里面,顶上的褶皱好看得像是一朵朵花。 这家包子价格虽高,分量却也确实对得上它的价格,都快赶上陈稷川的拳头大小了。皮薄馅大面皮暄软,有几个的表皮甚至都被汤汁洇透,紧贴着肉馅的那一层颜色最深,几乎呈现出了棕褐色,继而向外一点点变浅,同热腾腾的蒸汽一起熏得其他排队的人直咽口水。 小摊老板铺上几张油纸一个一个往里面拣,陈稷川先同他打了声招呼拿了几个回身送到车厢里面,板车是他专门改过的,车上的空间足够容纳他们一家三口,安安这孩子最沉不住气,拿到手里顾不得烫意迫不及待地就咬了一口。 他家招牌是酱肉包,里头的肉块几乎赶上了陈稷川的手指大小,松软的面皮包裹着酱肉和汤汁,一口下去酱汁外溢唇齿留香,与此同时又给他们带来说不出的大口吃肉的满足感,别说是他家小夫郎了,连安安这个一顿吃不了几口饭的瘦小的孩子都一口气吃了一整个下去。 陈稷川见他还想再吃忙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同时林槐夏也看向了他,“你刚刚已经吃过一个了,再吃下去过会儿肯定会不舒服,让阿父将包子都放起来,想吃的时候随时能吃。” 安安恋恋不舍地看了包子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即乖巧地点了下头。 陈稷川看了看自家夫郎孩子,下车又要了两大屉包子。 之后他便没再买什么,本想着去着铁匠铺子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趁手武器的,柴刀被他砍得缺了好几块口子,祝行留下的那两把刀锋利归锋利,但外形太过独特漂亮,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儿的普通人能有的东西,贸然拿出来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力,所以陈稷川便想着能不能单独搞把明面上的兵器。 只可惜他刚去问了下价格就被那数目吓了回来,铁器同盐一样受官府管控,陈稷川想打把心仪的刀最少最少也要二两银子,碍于锻造技术的限制打出来的东西还未必能比这把柴刀好到哪儿去,陈稷川只得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实在不行他就再去陈富山那里转上一圈吧?分家时他把所有带铁的东西都拿了个干净,连铁锅都没有留下,陈富山一家肯定是要重新置办的,哪天他可以过去看望一下自己的老父亲,到时候顺手拿走些什么想来他爹也是不敢责怪的。 想到这些陈稷川的心情不由得大好,瞧见了个卖糖葫芦的直接伸手将人家一草耙子都买了过来,留了一串放在外面余下的全收进了空间里,他就没见过自家哥儿脸上露出这么多笑来。 不是不愿意给小夫郎吃,等夫郎的身子好转了些想吃多少都由着他。 这会儿已经到下午了,出镇子前陈稷川转到了朱屠户的摊位上一趟,朱屠户没想着这才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又瞧见了他,陈稷川朝他露出个笑,“我家的油都吃光了,想来你这买些肥肉炼成猪油。” 朱屠户点头,伸手指向面前的摊位,“那你这可真是巧了,今儿个我这正好剩了一些,你看看你想要多少?” 陈稷川目测了下案板上的重量,大概能有个二十多斤,一斤肉差不多能出六七两油,也就是说预计下来可以熬出十五斤左右。 陈稷川隔空点了下案板:“我全要了。” 朱屠户微微惊讶了瞬,随即便直接往称上堆。 猪板油一斤二十三文,全称下来花了半两银子,陈稷川本想再买些骨头的,没想到朱屠户直接送给了他一大篮子,“这骨头太大了,不好剁又不好熬,煮锅骨汤恨不得得用上半担柴火,平时在我这里放着也没什么人买,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扔。你喜欢就尽管拿去,以后有想买肉的时候记得往咱的摊位上走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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