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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一个个都急坏了,几乎快要踏破了村长家的门槛,先前村长倒是还想着模糊说法将这生意说成是自己在镇子里头给乡亲们揽的呢,这会儿被问得什么都不说了。再加上他不止一次地找人盯着陈稷川的动向,试图通过跟踪陈稷川找到镇上的铺子,村里的人又不是傻子,很快就都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村里人又开始四处寻找起了陈稷川。 甚至还有人跑到了山上,但那地方哪是他们能寻到的啊?一连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的身影,村里人还以为他又去哪里接了活干呢。 盼天盼地可算是把陈稷川给盼回来了,这一路上村人们见着他的招呼就没有停过,就连一些平时在村里沉默寡言地只知道闷头干活的汉子都跟着问了起来,陈稷川被围在人群中央,只得朗声喊了一句,“收,接下来都继续收了,今儿个我要多收一些鸡鸭蛋,家里头有的尽可以全拿到村长家里。” 村里人猛地欢呼起来。 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后几茬长得明显没有头几茬好了,陈稷川收得便少了一些。春萝卜在二三月时就种下了,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往外头挖了不少,陈稷川随手拿了一根,从旁边的水桶里面舀了瓢水简简单单地清洗了下。 这品种的萝卜个头不大,圆滚滚的很是讨喜,那种一个就有七八斤重的大青萝卜和他手边的不是一个品种,陈稷川张嘴咬了一口,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手里的萝卜就断成了两截。 萝卜嫩水头足,一咬一股清甜的汁水,入口微微有些辣意,嚼起来却清清爽爽的。 陈稷川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向面前的几个筐,“过称吧,我全都要了。” 妇人的脸上满是欣喜。 他正低头看着下方的秤,敏锐察觉到了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陈稷川直接转头朝着视线传来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正正好好与陈三谷对视了个正着。 陈三谷霎时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立了起来,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连个屁都没敢放出来,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脸狼狈地转身跑了。 陈稷川又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六七月正是园子里最热闹的时候,豆角藤爬满了竹架子,黄瓜秧绿油油地连成了片,这时候的黄瓜已经有不少都可以摘了,正是顶花带刺一掐就断的脆生时候,吃一根满院子都能闻见清香。 有些村人只想把那些耐不住放的绿叶菜卖给陈稷川,黄瓜茄子萝卜这种他们可以自己送到镇里面卖,陈稷川也不甚在意,现今他能收到的菜量已经太多太多了,根本不差这几户人家的这一点东西。 他将这些能摘的黄瓜全都收了,又特意叮嘱了村人几句等到豆角收获的时候东家要多收些晒干的豆角丝,摘下来的豆角掐去两头撕掉左右两侧嚼不烂的硬筋,放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切成细丝晾太阳下晒,晒透以后和萝卜干一样放上一年半载都不会坏。 这东西最适合用来炖肉,到时候里头再放上些同样切成了细条的猪皮肉皮,大火炖烂炖到一咬就能断开的程度……吃上一口一天的疲累都能清扫一空。 先前陈稷川买回去的不少东西都是他和夫郎两个人处理的,一做就是几百上千斤,就算现在夫郎还在山洞里头拼命切那些泡不完的海带丝呢!起初他俩还有耐心一张张地洗净切开,到了后头夫夫两个都逐渐被折磨得崩溃,这东西实在是太难洗了!这东西是非吃不可吗?陈稷川和夫郎揉了半天手腕,夫夫两个对视一眼直接将那些没处理的全丢进了空间里面,等到什么时候把做好的这些全吃光了什么时候再处理吧。 他们现在备下的食物已经够多了。 像是这次的豆角丝萝卜丝他都不准备自己做了,宁愿多花几个铜板收现成的,就当是雇村里的人来帮他们干了。 陈稷川又带着满满一车的东西满载而归。 之所以将三天一次的收菜间隔更改为七天,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想带着夫郎在周边的几个村子走走,陈稷川已经不满足于只在村子里面收东西了,现在他的空间里面蔬菜已经收得足够多了,粮食虽然还没到他计划中的那个数量但离秋收也没剩下多少时间,陈稷川还专门抽了个空去到已经不在自己名下的四亩地里走了一圈。 陈大敬这几人脑子虽然有些迂腐愚孝,但在种地出力气这方面确实没什么能被指摘的,秧苗被他们照顾得极好,站在地垄旁放眼望去一想到未来都会变成金灿灿的粮食陈稷川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要不是还有一堆事情他能在这儿看一整天。 他空间里现在最缺的其实是肉食,前些日子在朱屠户那里买来的肉几乎全都被炒成了大锅菜和做包子馅了,四斤的牛肉在他动辄几千上万斤的囤货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样想想空间里面只剩下了两头半的羊和一百多只已经处理好的拔了毛的鸡鸭。 这一百多只的鸡鸭还是他每次下山买东西时顺手在村子里面买的。 陈稷川没有再多停留,第二日一早直接带着夫郎孩子出发前往邻近的村子。 …… 说是临近但是其实一点都不近,从他们这儿到那村子里面路程是到镇子里的两倍之多,他之前可是没少琢磨和陈家人分家以后究竟能够去到哪里,为了防止被族里除名他们一家人无处可去,陈家村周边的十几个村子几乎每一个陈稷川都曾经托人细细打听过。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隔壁的大李村,与之对应则是有着一河之隔的名叫小李村的村子。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这两个村子是什么关系,听说几十年前两拨人因为什么事情起了争执,两边谁都说服不了对方,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一部分人干脆带着族人出走,于是便有了第二个村子的由来。 两个村子以河为界,平时谁都不到对方那边去,两边人就算是在外头遇到了也不会朝着对方露出什么好脸色来,李氏就是小李村那边的人。 这两个李村都在他们陈家村的上游,沿着河流一直朝上走就是了,大李村几乎要比陈家村大上一倍,村子里头更是有着二三百户人。 两个李村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富裕村子,前世世道混乱以后先后被不少人当成了肥肉,直到这样两个村子都没能够站在一起共同抵御敌人。 小李村在某个深夜被一群贼人闯了进去抢得干干净净杀得一个不留,大李村因为人多的缘故倒是将村子给守住了,不过听说村子里面的壮年汉子死了不少,后来陈稷川就不知晓这个村子的人的消息了,不清楚是和他们陈家村一样整个村子一起离开了还是被那群贼人杀了。 前世陈家村人逃荒的时候曾经路过两个李村,空空荡荡地早没了活人,地上还能见着大片的干涸血迹。 陈稷川这一趟的目的是大李村的鱼塘。 鱼塘在他们的村子东头,足足占了近十亩地,水面阔得能够划船,甚至都可以说是个湖了,里头的鱼几乎是他们这附近所有酒楼食肆的供货来源,到了夏日莲叶铺满了半片荷塘,一支支的荷花从荷叶中窜出随着微风舒展着花瓣,倘若风势再大一些荷叶就能翻起层层的绿浪了。 管你是鱼啊藕啊莲蓬啊荷花啊,他们村子什么都卖,甚至就连偌大的荷叶摘下来洗净都能当作油纸包东西做荷叶鸡,荷花年年都会绽放,时日久了大李村在他们这附近都有了些名气,有时候还会有镇上的人专门过来避暑赏荷。 陈老秀才年轻的时候还专门去往那边写过咏荷的诗。 这口鱼塘是他们大李村公中的,和祭田一样属于整个宗族,春天往里撒上鱼苗,由族长安排着村里的人家照顾喂养,塘里的东西卖出的银子全部交到宗族里面,一部分拿来做照顾鱼塘的村民的工钱,一部分给村子里的学堂花用,余下的则由族长和几个辈分高的族老统一管理。 哪家出了什么事情活不下去了、谁家汉子在外出事留下寡母了、需要翻新祠堂修缮村中的道路了……反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这次陈稷川在出门之前特意仔细做了些打扮,脱下了平时常穿的衣服换上了身镇子里头最常见的跑腿小厮的衣物,这还是夫郎在见过了县里客栈的店小二后心血来潮做的衣服,刚好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陈稷川连头发都专门收拾了一下,乍一看还有些认不出来他。 林槐夏的打扮和他差不多。 汉子和哥儿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有些模糊,林槐夏穿上了陈稷川的麻布旧衣,脑袋上面缠了块食肆小厮头戴的方巾,又在脸上抹了一些李汉子从县城里面给他们捎带过来的脂粉,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就是个身形有些瘦弱的小厮,只要不是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盯着细瞧,一般人都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一个哥儿。 安安坐在他们的车里,陈稷川没打算让他出来。 夫夫两个刚到村口就有大李村的人迎了上来,他们村子时常有人过来买鱼,村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一眼两人的打扮就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二位是来我们村买鱼?是哪家的铺子的啊?瞧着有些面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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