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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样,陈稷川也不会出这个头了。 出头之后他就会被村里人赖上,他力气大,能力也大,理所应当地会被村里人要求多做一些,一次两次尚且还好,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他的责任了,有什么他没做到的没保护到的地方村人们反而会责怪他,仿佛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错误。 更不用说陈家村人全都是些白眼狼了。 村长和陈二叔公也只会在一旁和稀泥敷衍,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大家都不容易”糊弄过去。 陈稷川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 村里人一路上拼了命地狂跑,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上一下,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人停了下来,这会儿早就已经见不到流民的身影了。 当即有人坐倒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还有的人索性直接躺了下来半天都没动上一下,仅能从他的胸口起伏看出这人仍旧活着。 陈稷川没直接坐下,而是在原地又走了会儿,过了半晌才掏出了节竹筒一饮而尽,林槐夏给他顺着胸口:“你还好吗?” 陈稷川点头,还有心思同他开玩笑:“放心,能再抱着你跑上一圈。” 林槐夏:“……”。 他体力好可不代表其他村里人体力都好,连官道都坑坑洼洼的呢更不用说是这种荒郊野地了,这一路上板车颠簸得让人觉得自己就是那铁锅里的炒菜,车刚停住的那个瞬间陈二叔公就边爬边滚地摔下了车扶着车架干呕起来。 村长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连安安都有些不舒服,陈稷川往他和夫郎的嘴里各塞了块糖,要是有人注意到了就说是在县里买的。 村长缓了好半天时间才喘匀了气,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清点还剩下了多少村人,不点不知道,这一清点才猛地发现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没跟在队里!陈耀祖他阿爷、陈菽川他媳妇、陈阿仁的一个弟弟……这么一趟跑下来后竟足足少了四十五人!!! 不清楚他们是被流民追上了还是慌不择乱间跑错了方向。 这还没算那些少了的东西呢! 村长好歹还想着叫人拦上一下,陈二叔公家是第一个跑的,即便这样他家也少了两架板车。一架是他们跑的时候没来得及推,另一架则是路上车轮撞到了石头整架板车都侧翻了过去,另外还有不少被颠簸着掉到地上的麻袋,流民就在身后追着没人敢停下来一件件捡,除了陈稷川和陈大敬这种本身就没有多少东西的其他村人都或多或少地损失了不少物资。 一时间整个队伍里都哭声盈天。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迷路了! 村长一点都不想在这地方久待,生怕过会儿那群流民又会从哪个地方冲了出来,但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位于什么地方,连刘汉子都难得地迷失了方向,好在指南针一直被他揣在胸口处的位置,他只得重新安排了几个巡逻的人,自己则去和刘汉子商量起了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要不……咱们往回走走?万一能遇到几个咱村走丢的人……”,有个汉子小心翼翼地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二叔公骂了回去:“你知道那群人走没走?万一他们还在后头你这不是往人面前送吗?” “……”。 “那咱们继续往前面走?我记得府城在咱们北边来着,要是继续往前……再往前岂不是要进山里?” 刘汉子的眉头拧得死紧,盯着指南针看了半天,又抬起头看向远方的连绵大山,犹豫了半天都没能下定决心。 陈稷川同样在盯着大山发呆。 到了此刻一切都与前世不同了,他没站出来保护村人,这些村人便只会狼狈逃跑,当即偏离了前世的路线到了一个他也没有来过的地方,但他前世毕竟已经走过一趟了,脑子里头一直有个大概的路线,根据他们跑的方向估算了下被流民们追赶的时间和跑过的距离,竟慢慢地在脑海中画了张新的地图出来。 林槐夏知道他在想事,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不敢打扰他。 他的手掌有些冰冷,陈稷川便抓了过来给他捂着,边捂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选进山。” 相较于外界山里的路会更加难走,危险也会多上许多,就算有着指南针在身说不准依旧会迷失方向,万一遇到了什么豺狼虎豹十有八九要将小命留在那里——但那都是对于其他村人而言,陈稷川早在刚重生回来就盘算着要进到山里躲灾的事了,真比起在山里行走很多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未必能及得上他。 本来再走上五百多里就能到达那处隘口了,依照村里人的速度差不多要走上半个月左右,陈稷川本是想让这群人在隘口处挡刀送死的,要是在这时候改变路线…… 陈稷川看向手边的砍刀。 如果陈家村人最终决定的路线和他想的那条存在出入,他不如直接找个机会把村里的人全都杀了,而后自己带着夫郎孩子进到山里去好了。 总之在他们离队之前,这群人必须全都要死。 今天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没有陈稷川在他们前世根本就活不到隘口,他们的命都是陈稷川给的,陈稷川不过是想讨回去罢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顺着这山一直走下去恰好能够到达天堑隘口处的一座山头,这样他们就不需要从正面突破那处隘口,陈家村人便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陈稷川正暗暗思索着,那边刘汉子已经想好了未来究竟该怎么办。 “我们准备进山。”刘汉子说。 老村长一听就皱起了眉:“进山?不行不行不行,那太危险了!谁知道山里面究竟有着什么东西?” 倒是陈二叔公微微眯起了眼睛:“嗯……进山未尝不可。” “山里头应该会有水源,说不准还能遇到什么猎物。” 陈家村里没有族长,陈二叔公是他们族里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地位同族长也没什么差别,本来村中还有两个备受族人敬重的族老的,不过一个在前些日子死在了逃荒路上一个在今日被流民杀了,现在就只剩下陈二叔公自己了。 “咱们村里甚至连个猎户都没有,进山以后你让大家怎么活?要真遇到了什么猛兽该怎么办?难道让村里的汉子们拿扁担锄头和猛兽硬拼吗??还不如就像我说的那般沿着山脚外围行走,说不准就能遇到其他村落了!” 像是他们陈家村和附近的张家村都是顺着山脚建的村子,几个村子界限分明,每个村子分别占据了村后头的几座山头,大山和祭田一样是全村人的共同财产。 “那你说不进山该怎么办?咱们村还剩下多少粮食?你家还剩下多少粮食?不进山你去流民的嘴里抢粮和水吗?这一路走来你瞧见了几根野菜?进山以后好歹还能有些草根树皮吃!” “真遇到了别的村子你敢进吗?里面有人抢你粮食你怎么办?里面没人不怕变成第二个荒村?” 两个老头直接在板车上吵了起来,旁边的村人想拦着都不知该如何插嘴,只得满脸歉意地对着刘汉子笑笑。 刘汉子也朝着他们笑笑,看起来全然没放在心上,只是借口自己有事悄悄退出了他们争吵的范围,临走前还隐晦地看了村长手中的指南针一眼。 “子平,你怎么想?”直到走回了他们石庄村人休息的地方,刘汉子才轻声问了一句。 赵子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随意地耸了耸肩:“感觉他们已经不适合咱们继续跟着了。” 最开始跟在陈家村的队伍旁边只是因为他们人多,他们可以利用人数优势威慑那些有着其他歪心思的流民,一路走来却没少听到那头的人争执吵闹,一路同行了这么久陈家村的很多人的性子都被石庄村摸得清清楚楚,本来这些都能忍耐,但今天的事情却让刘汉子猛地意识到陈家村的人一点都靠不住,要真遇到了什么事情搞不好陈家村反而会成他们石庄村的拖累。 流民还没怎么样呢自己人就先溃不成军转身逃跑了,这样的队伍谁敢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难不成让他们石庄村人在前面拼命抵抗保护后头的陈家村人吗? “无论他们怎么决定咱们都要往山里面走,大路是给那些人多且心齐的队伍走的。” 现在再去重新找一支人多的队伍结交同行未免太不现实了。 “子平,他们那边那个会找水的汉子能拉拢过来吗?”刘汉子边问边朝陈稷川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赵子平靠在车旁耸了下肩:“早试过了,他除了他那个夫郎孩子谁都不爱搭理。” 刘汉子无奈地叹了声气。 陈稷川和刘汉子都在等待村长他们吵出结果,不少人家都在这期间清点过了行李冷静下来——丢得再多日子不也得继续往下面过吗?难不成还能现在折返回去找他们的粮食?早就进了流民的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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