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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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似乎是真的想到了那个画面，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酸涩，自己先愣了一下，又说：“不过小叔不会的，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　　庄沐没在意，摆了摆手：“不用，我没兴趣，这里挺好的。”　　和人相伴到老的滋味他早就已经感受过了。　　很美好，不必将就。　　庄屿见庄沐表情一瞬间变得深邃黯然，有些不明所以。　　又觉得这一瞬间的小叔好像离他很远，下意识说道：“那我就陪着小叔一直在这里。”　　庄沐听的莫名其妙，看他：“你有你自己的生活，陪着我干什么？”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以后还要上大学，工作，不可能永远陪在小叔身边的。　　庄屿皱了下眉，没再说话。　　……　　从某种方面来说，庄沐示意李婶子说自己有“那方面问题”，对女生来说确实是事实。　　李婶子从那天起似乎也打消了这方面的心思，来找庄沐更多的是串门了。　　没多久，庄屿结束了他的小学生活，上了市里的初中。　　小镇到市里不算远，公交车四十分钟，但是个寄宿中学，半个月才放一次假。　　于是报完名庄沐就给办理了住校手续，顺便带着庄屿去买好了生活用品，又给他留了些生活费，两人提着一大堆东西去了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算不上好，但总的来说条件不错，有空调，单独的卫生间，每层楼都有洗衣房。　　即使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庄屿的自理能力，自己一个人生活只会更轻松。　　——至少不用给庄沐做饭洗碗了。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庄沐参观完了，就准备回家。　　庄屿一路沉默着没说话，把他送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有点闷闷：“半个月才能回去一次吗？”　　“你也可以不回来。”庄沐说。　　“你不会想我吗？”庄屿语气难得透着明显的不开心，眼底也有些暗沉，“不会担心我想家吗？”　　刚才宿舍里其他人的父母都很担心自己的孩子不习惯，庄沐却没有。　　庄沐有些惊讶。　　这些年，在庄沐看来，庄屿一直都是稳重的，话少的，成熟的不像个孩子。　　更是很少直观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他很少有什么真正的大的情绪波动。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很多在同龄人看来很大的事情，庄屿往往并不放在心上。　　所以庄青青总是会和庄沐抱怨，说庄屿好像个假人，什么都淡淡的，几乎不笑，跟他说话特别没意思。　　但相对的，这些年他也少有不高兴的时候，因此庄沐有些纳闷：“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不是应该向往集体生活吗？老是待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向往确实是向往的。　　庄屿成绩好，性格相对于班里的同学要沉稳很多，所以在学校评价一直不错，很多比他高比他大的小孩都喜欢跟在他后面玩。　　没有哪个男生没有“老大”梦，庄屿很想去开拓新地图，但对于离开庄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安。　　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也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庄沐跟他说话甚至还没有庄青青多，但是知道庄沐在他身边，一回头就能看到，庄屿就觉得安心。　　“小叔…”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不会我下次回家，家里多个小婶吧？”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庄沐耸了下肩，“没有这个需求。”　　庄屿现在还不懂“这个需求”所包含的多重含义，但庄沐说了他就信，因此点了点头：“我不在家，你别老是随便应付两口。”　　“我跟李婶子说了，拜托他一周给你做两个菜…”　　“停停停停停停停！”庄沐猛的打断他，“我是残疾不是残废。你小小年纪都在担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能把自己饿死？”　　想到庄屿拜托李婶子的那个画面，庄沐差点窒息：“你们对我到底是有什么误解啊？”　　“没有误解啊。”庄屿看着庄沐，语气认真：“你不会做饭。”　　…无话可说。　　他有些头疼的把庄屿往学校赶：“我都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了，用你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初中和小学不一样了，我可不希望你成绩被别人丢下，回去哭鼻子。”　　庄屿听完，难得勾了下嘴角，眼底带着这个年纪少年人独有的朝气自信和锋芒：“不会的，小叔放心。”　　庄沐一愣：“你还会笑呢？”　　庄屿：“……”　　有时候他也很想知道在庄沐眼里他是个什么形象。　　公交车终于来了，庄沐上了车，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笑道：“你说的不会，是不会成绩跟不上，还是不会哭啊。”　　庄屿站在站台看着他，说：“都不会。”　　因为不想让你失望。　　麻将　　嘴上说着庄屿可以不回来，但回去后看着安静的小店，庄沐也难免有些惆怅。　　虽然平时也只有他一个人，但总觉得此时的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太一样。　　有点冷清。　　人一旦安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而庄沐一胡思乱想，就满脑子都是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窝在小店好几天，没精打采了好几天，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终于振作了起来。　　【我得找点事做。】他跟33说。　　33沉迷股市，回答的很不上心：【什么事？】　　庄沐神秘一笑，拿着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几天后，当一台全新的麻将机被按在小店里时，33发出了尖锐爆鸣：【为什么会是绿色！】　　庄沐：【……】炒股人…统，对绿色这么敏感吗？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护眼。】　　33直接给自己关机。　　庄沐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妈的他突然也有点看绿色不顺眼了，不仅不顺眼，还有点心绞痛。　　……　　但买都买了，不用是不可能的。　　小镇上不少人没有正式工作，都是季节性上工，一年能干半年活就很好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闲得慌，庄沐第二天就组织了一波人打麻将。　　麻将这种东西，每个地方的规则都不太相同，但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庄沐打了两把就熟悉了。　　也许他还真的有点博彩方面的天赋，不只是二十一点，麻将也玩的不错。　　又或许是时庸找来的那些陪他打麻将的人也不完全都是在故意捧着他，而是真的被他打出了点水平。　　总之第一天，庄沐小赢了一笔。　　晚上庄沐躺在床上数钱，觉得这才算是完全靠自己赚的钱啊，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不劳而获的感觉十分美好，让人忍不住沉醉，于是第二天，庄沐继续打麻将。　　麻将桌就在店里，虽然有点耽误做生意，但庄沐一咬牙，耽误就耽误吧，麻将还得打啊！　　这一打，就停不下来了。　　等到庄屿上完十二天课放假回家时，就见一个客人拿了瓶酱油，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收钱，气的正准备走。　　庄屿往里走了两步，就见庄沐蓬头垢面的坐在麻将桌前摸牌。　　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下意识接过酱油扫了下价格，又拿了塑料袋给人装上。　　把客人送走后，他才缓缓放下书包去了麻将桌边。　　“小叔？”看着眼前的庄沐，他甚至有些不敢认。　　庄沐自从第一天赢了点小钱后，之后的每一场都在输，九天！整整九天！一次都没赢过！　　他不服啊！他连饭都吃不下去，自然更没有心情打理自己，每天眼睛一睁，就满脑子的“我要赢！”　　瞬间梦回当年打游戏的时候。　　可惜再也没有一个时庸会握住他的手，给他开开挂了。　　庄沐越想越难受，越难受就越想赢，他就不信了，难道离开时庸，他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吗？　　于是每天沉迷麻将不可自拔。　　至于33？哦，它也沉迷在股票的世界，早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人一统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上头，庄沐更是连饭都没怎么吃，哪里还记得今天是庄屿要回来的日子。　　确认眼前这个一脸黑眼圈，坐在牌桌前仿佛一个疯狂赌徒的人真的是庄沐后，庄屿在来到小镇后这五年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庄沐泛红的眼圈，邋遢模样，不耐烦的表情，像极了那个曾经困住他整个幼年时期的男人。　　那个人也总爱赌，赢了就自己跑去大吃大喝，喝的多了回来看他不顺眼就打他，输了更是如此，直接省了吃喝的步骤，拿他撒气。　　那个女人偶尔会阻止，更多的时候却是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就打扮精致的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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