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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双与小喜的情绪渐渐平稳,一旁赵婶子轻声说道:“小双啊,你快瞧瞧家里可有啥物件不见了?”
小双忙站起身来,里里外外仔细翻找了一番。待查看过箱子后,她神色慌张,急声道:“哎呀,不好了!我家的二两银子和房契都没了踪影!”
赵婶子听了,几步走到钱氏身旁,也不忌讳,直接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不一会儿,果真找出了二两银子和一份房契。赵婶子不识字,连忙唤小双过来辨认。小双上前一看,顿时叫道:“没错,这正是我家的房契!”
屋里的婶子、大娘和阿奶一听这话,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朝钱氏啐口水,口中骂骂咧咧:“这黑心烂肺的恶婆娘,平日里就没少欺负小双姐妹俩,如今竟还起了贼心,偷人家银子和房契,莫不是想把这俩丫头逼上绝路!”说着,一个脾气火暴的婶子忍不住,抬腿就朝钱氏踹了两脚。
钱氏吃痛,嘴里“哎哟哎哟”地哼哼着,微微睁开眼缝,瞧见满屋子人都对她怒目而视、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又赶忙紧闭双眼。
一位阿奶见状,“呸”地一口浓痰直直吐到钱氏脸上。钱氏浑身一颤,愣是不敢抬手去擦。
那阿奶接着高声说道:“小双啊,如今你家丢了财物,又当场把这贼婆子抓住了,等天亮了,就让你大叔把她拖到官衙去,让官府好好治治她这恶行!”
钱氏一听要被送去见官老爷,心里一哆嗦,也顾不上装晕了,扯着嗓子哭喊道:“我冤枉啊!我没偷小双家的财物,我只是……”
“你只是怎样?难不成你还有啥更缺德的主意?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啥脸在这儿瞎咧咧?赶紧闭上你那张臭嘴!”赵婶子一边骂着,一边在散落一地乱糟糟的物件里捡起一块破布,不由分说地就塞进钱氏嘴里,把她的嘴给堵了个严实。
随后,赵婶子又招呼门口的几个汉子进来,让他们把钱氏拖到外面去,找了根麻绳把她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只等着天一亮,就拉去县衙。
小双瞧着赵婶子的利落做派,心里头不住地给她叫好:“赵婶子这招可真是绝了!这要是让钱氏把那胡话都说出口,我少不得又得费上老大一番唇舌跟她掰扯。”
县城另一边,如意、芳霏和李二娘三人一同走在回铺子的路上。夜色已深,四周影影绰绰,瞧不太真切,但如意和芳霏那两双眼睛却好似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亮晶晶地直勾勾盯着李二娘。
李二娘被这两束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问道:“我说两位小东家,你们这么目不转睛地瞧着我,是为啥呀?难不成是有啥话要嘱咐我?有啥事儿就直说,可别这么瞧着我,怪让人心里毛的。”
如意和芳霏忙不迭地摆了摆手,到底还是芳霏性子急些,抢先开了口:“婶子,您刚那会儿可真是威风呐!行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妥妥的女中豪杰!我们瞧着,心里可佩服了!”
如意也在一旁,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接口说道:“婶子,我都还没回过神来呢,您这边已经一巴掌抽到钱氏脸上了,我是打心眼里觉着厉害!”说着,如意还伸出大拇指,手动点了个赞。
李二娘听了两位小东家这一番夸赞,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听小喜讲了那些糟心事,气得心口直冒火,脑袋一热,瞅见钱氏那副讨人厌的模样,这火就‘噌’地一下上来了,哪里还忍得住。再说了,咱这一趟出门,就我一个大人,不能让小东家你们吃了亏去,自然是要打好头阵。”
李二娘顿了顿,接着又道:“我觉着二位小东家也是十分勇敢!手里拿着菜刀,那仨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还有芳霏小东家,想出的那主意真是妙,能狠狠的收拾钱氏那恶婆娘一顿!”
这三个年龄各异的女子和女孩,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商业互吹”着。这个夸那个机灵聪慧有胆识,那个赞这个果敢泼辣心眼好,彼此认可了一番人品。
次日一早,便有一个精壮汉子拉着一辆板车,缓缓朝县衙行去。那板车上躺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只见她鼻青脸肿,衣衫褴褛,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身上青紫交加,大片的皮肉外露,瞧着好不凄惨。周围一群人指指点点,簇拥着板车一同往县衙方向走。
路上的行人见有这等热闹,纷纷驻足观望,而后便跟在队伍后头,一路相随。待到了县衙门口,这跟着瞧热闹的人群乌泱泱的竟已拉出了十来米长。
如意和芳霏,因着李二娘和她儿子林顺进了小食铺帮忙,今日也能轻快些。她俩昨日便合计好了,今日定要到县衙来,瞧瞧县老爷究竟会如何审理这案子。
由于两人昨晚折腾了大半宿,早上便起得迟了些。等赶到县衙那条街,抬眼一瞧,好家伙,只见眼前密密麻麻全是人。
她俩对视一眼,齐齐说道:“是时候挥力量了!”
说罢,两人手拉手,仗着自个儿身量小、动作灵便,低着头,猫着腰,一个劲儿地往人群里钻。左边有人挡着,就往右边挪一挪;前面人挤得严实,就瞅着空当儿使劲儿往前蹭。一路上连推带搡,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借过,借过”,就这么拼了命地从后头往前挤。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一眼瞅见躺在板车上的钱氏,两人顿觉讶异。心里头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好惨一女的!”
说起来,昨儿个她俩走的时候,虽说钱氏身上带着伤,可衣裳好歹还算是齐整的。谁晓得呢,昨晚负责看守钱氏的那俩婶子,想起这钱氏平日里的恶行,心里头的火就“噌噌”往上冒,便忍不住用巴掌对她“礼貌”问候了一番。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钱氏的衣裳也被扯得七零八落了。
此时,周围的人群把躺在板车上的钱氏围了个严实,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其实,早在半路上,原本疼得晕过去的钱氏就已经醒了过来。在感受到身上的清凉,以及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后,索性心一横,继续装晕。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小双快步走到县衙门口,双手紧紧握住鼓槌,“咚咚咚”敲响了登闻鼓。小喜则“扑通”一声跪在县衙门前的青石板上,泪如雨下,扯着嗓子高声呼喊:“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咱这苦命的民女做主啊!”
不多时,县衙内传来一阵动静,衙役快步走出来传讯。紧接着,县衙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刚刚上衙的衙役们鱼贯而出,手中紧握着水火棍,整齐划一地敲击着地面,口中喊着响亮的“威武——”
如意和芳霏抬眼瞧见那高坐于台上的县太爷,不禁眼前一亮,心中同时闪过一个词来:“美髯公”!只见那县太爷面容端方,颌下一部胡须乌黑浓密、顺滑整齐,衬得他气度不凡。
县太爷端坐在堂上,手中握着那方惊堂木,猛地朝下一拍,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堂下所跪何人?又要状告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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