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2页(第1页)

“你不是神仙,这世上本没有神仙……至少在我这儿,别对自己那么苛刻。我不需要你为我的性命负责。”  他的语气几近哀求:“累了就歇,有伤就治。不说以后的事儿,先活着,成不成?”  梁稼睁着眼,却一言不发,任由李堰摆弄。  忍过最初针扎一般的刺痛灼热,药酒覆盖的关节确实暖和起来。  浑身的血液缓慢流动着,梁稼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幻梦不在,我没发疯,剩下的疼痛真的算不上事。  但李堰的眼泪,落下摔溅在面前,好似碎琉璃,扎人且金贵。  梁稼呼出心头震颤,不知在向谁索要一个答案。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自作主张地担着我的性命?  李堰没想到这人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一手绝妙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又如此凑巧地问到他自己都不曾想明白的问题。  但他不甘示弱,黑沉沉的眼仁瞪着梁稼,片刻后才憋出一句。  “……我乐意!”  他一把抹去自己的眼泪,不依不饶:“先活着,成不成?“  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沁着盈盈水光,要落不落,像把梁稼的一颗心放进温水里暖着。冰封的外壳被锲而不舍地融化出一道细细的裂缝,他只感受到将要失控的惶恐与错愕。  还要再行多少年、几千里,才能越过浸透血泪的曾经?梁稼从不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抵达对岸,但此夜过后,有人比他自己,更珍重他的性命。  血液骤然向头脑涌上,他心底冷不丁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还是没瞒住。  那粉饰太平,还有什么意义?  良久,梁败下阵来:“……成。”  李堰低垂着脸,嗯了一声,还是那副心伤狠了的样子。  梁稼下意识觉得自己理亏,细细想来却又不知道亏在哪里,伸手要替李堰擦一擦眼泪,却被抻着翻了个身。  好不容易生出来那点柔情顿时散了个干净,他板着脸斥道:“干什么你,反了教了?”  李堰不说话,感受着掌中冰冷紧绷的肌理,再捞出一张浸透了药酒的棉布敷上去,缓慢地揉着。以一个在战场搏杀的成年男子的标准,梁稼瘦得离奇,两只手指尖相对并在一起,就几乎能将他的腰握住了。  梁稼被这种皮肉相贴的摸法闹得浑身不自在,但生米都煮成稀粥了。此刻再要躲,只显得自己矫情畏缩。可经久没有知觉的腰腹确实受不了如此对待,刺痛的痒意欢快地流向四肢,烧得他浑身发热。  幸好现在脸埋在被衾中,不用见人。  梁稼暗暗吐一口气,咬紧牙,心却松下来。  他开口,声音沉闷:“徐飞策的事,你打听了多少?”  李堰:“就知道他是个叛徒,前朝流放过来的罪臣之子,后来投了敕戎,灵州的军图不就是他带出去的吗?”  梁稼:“……你知道不少。”  “又不是所有人的嘴都像你们夜不收那么严,”李堰有些耿耿于怀,“蒙期在艾山渠,跟我说你中邪了,怎么一回事……”  话问到一半,他又后悔了:“你还是先说徐飞策的事。”  梁稼直哼哼,心想你还点上菜了,但奈何李堰这人神仙长相菩萨心肠,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照顾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受人照料未免心虚气短。梁稼平生最恨不懂感恩的白眼狼,这下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  他酝酿片刻,终于从纷乱的记忆中牵出一个勉强能开口的话头,徐徐道。  “都传徐飞策是前朝罪臣的儿子,但他爹徐妄,似乎是个被冤枉的清官。”  故事的前半段老套得堪称最不受欢迎的话本。  清白好人被奸佞诬陷蒙冤,携着妻儿被流放到苦寒边地。夫人本是多愁多病的官家女儿,一路上颠沛流离,还未到地方便撒手人寰。只留下父亲与儿子,在霜雪凛冽的十一月,拖拉着伤腿,踉踉跄跄迈进了灵武。  朝廷边地之争虽由来已久,但好歹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已脱了监牢,就莫使之瘐毙风雪中。县内边军百姓各自匀一匀粮食,将徐家父子接济过活。  徐飞策年纪轻轻能写会算,虽充了奴籍,却被当时的灵武校尉点名要去大营账房。  徐妄是个读书人,身子骨弱,脾气刚硬,不肯白受人的好处。奈何他早已不是洛阳的徐尚书徐大人,于灵州身无长物,只得凭一身学识为小童们开蒙。后来,徐大人实在病得太重,讲一句咳一声,徐飞策便接了父亲的班,每日下值后为孩子们讲学。  他那时尚没有背信弃义的胆子,也不显出过目不忘的本领,倒是在洛阳结结实实做了将近二十年众星捧月的公子哥。上下嘴唇一碰,天花乱坠的繁华见闻就能将小孩子们诓得团团转。一来二去,徐飞策一个来路不明的罪臣之子,倒成了灵州城内最受欢迎的孩子王。  那一年,梁稼刚刚十一岁。  言及此处,梁稼的脊背骤然绷紧,像是在回忆中和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搏杀。  “知道当时,谁与徐飞策的关系最好吗?”他声音低沉,犹在梦中。  李堰有了答案,却顺着问下去:“谁?”  “我,以及另几个父兄是夜不收的孩子。”  梁稼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笑:“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父兄做了英雄,自己沾光也能得读书人的青眼,是很了不起的事。如今却想得明白……”  李堰心中一轻,恍然有些不忍再听下去。  “不过是因为夜不收手中有灵州最全最细的军图。”  可笑他们夜不收,历来以心思缜密,察无遗漏著称。四年之中,竟无一人看破徐飞策的狼子野心。  梁稼一张脸闷在被褥中,从声音听得咬牙切齿的狰狞:“之后的事,你已经知道个大概了……”  李堰静静听着。  梁稼十三岁时,徐妄因病去世,五十二岁的年纪,在灵州称得上一声彭祖。徐飞策升做灵武大营的书记。  梁稼十四岁时,父亲梁安出落云口再没回来。他成了遗孤,披甲上了战场。  梁稼十五岁时,敕戎寇边,攻破保静,徐飞策恰好消失于战火中。  那年冬天,灵州归了当时还是景王的太上皇,方道虎到此任一方长官。  梁稼不到十六岁的初夏,敕戎入寇,游走长城内外如入无人之境,灵州各县死伤惨重。张三山的祖父,正殒命于那场毁天灭地的兵灾中。  后来,埋伏于敕戎王庭内的探子冒死递出一副画像,是帐下新来的中原谋士,此次突袭便是这人一手操纵的。  那张脸,赫然便是早该死去的徐飞策。  哪怕是理智上早有准备,李堰仍听得心头颤颤:“灵州上下待徐飞策可称仁厚,飞鸟走兽尚知报恩,他怎么竟能……”  “他畜生不如!”  梁稼抬高嗓门斥一句,随即力有不怠地喘着:“这地方的人命,比不上长安洛阳一餐饭金贵。但要是肯背弃良心,就能搏个富贵前程。”  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又回到那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徐飞策向来自傲,从前给我们讲学之时便总说,日后定当出将入相,受万人朝拜。”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大志向,虽蒙冤受难,但有朝一日总能青云直上……哪成想,是要用我们的命,铺他在敕戎出将入相的通天大道。”  梁稼没法再说下去,仍趴伏着,似乎这样压住胸膛里那一口气,才不至于爆发开来。  十多年后,他第一次将往事,向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袒露。  李堰隔着被子与棉布,抚了抚梁稼的后背,替他顺过气,只感到一切安慰开解的话语都苍白乏力——一个人要如何做,才能释怀这血淋淋的背叛。他扪心自问,再在魁山上念一万年的经,也做不到。  他叹一口气,又轻轻问道:“后来呢……”  梁稼十七岁时,探子的一封线报,将这群复仇心切的边军引向了命定的尸山血海——大青山。  不是没人怀疑过这线报有诈,但当时的夜不收校尉研判良久,还是决定禀告方道虎,立刻动手。毕竟徐飞策如此丧心病狂的畜生,多活一天就多是一天的祸害,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岂有按兵不动的道理。  但无人料到,徐飞策竟然胆大到了用自己当作诱饵,将利刃在手的夜不收放到十里之内,只为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梁稼吐字如刀:“灵州将徐飞策教得太好了。他识得我们的探子,深谙夜不收的侦察习惯,伪造了线报……”  那夜大青山,四百零七个夜不收,梁稼是最年轻的那个。也只有他一个少年,勉强活到了大军来援。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忽然扭过头,声若夜枭,笑得人毛骨悚然,“只有我活下来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直播女神番外:江柳林新加坡

直播女神番外:江柳林新加坡

秋天是一个会令人感受悲伤的季节,无论是萧条凉凉的秋风,还是淡黄的落叶,带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片凄凉,但是,如果不是很悲观的人反而会很喜欢秋天这个季节,微凉的秋风拂面会让人很舒服,又不会像夏天那么热,而江若雪就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她特别的喜欢秋天,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享受着凉风拂过秀的舒服感觉,她嘴角露出了迷人的笑意,从她身旁经过的男人都会忍不住的把目光留在她身上片刻的时间,甚至有些失态的,更是惹来了身旁女友的白眼。江若雪外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风衣,美丽典雅的俏脸上,双眉如画,眼波似水,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的瑶鼻,浅浅的一抹微笑,瞧起来风情万种,冷艳动人,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那露出一截的肉丝...

男妻难为 完结+番外

男妻难为 完结+番外

这就是一个死于小产的受,重生归来后的故事。布衣生活种田文重生…...

成为恶毒男配後被反派盯上了

成为恶毒男配後被反派盯上了

谢不忧,一个倒霉的穿越者,成为了小说里的恶毒男配。不是炮灰,也不是路人甲,是纯恶毒的反派角色!一路给主角攻和主角受带来不少的麻烦,同时也给他们的感情增加了不少曲折。之所以一个恶毒男配能阻挠主角攻和主角受的感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主角攻慕殷深死去的白月光!主角攻也是因为主角受长的像他死去的白月光才会对他格外关注。最最最离谱的事情就是,主角受不是长的像死去的白月光,而是他们本身就长的像!其原因就是他们是亲兄弟!他是哥哥!主角受谢楠是弟弟!这个牵扯实在是太大了,他有一种想跑都跑不掉的感觉恶毒男配最後的下场凄惨无比一剑穿心,他还不想死!所以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展,他要阻止主角受跟主角攻见面!谢不忧你们的爱情,我的坟墓。原以为这样就能够摆脱剧情的死亡线,可偏偏一切似乎都在往剧情的方向发展。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个叫夜飞羽的反派,经常在他面前花枝招展,卖弄风骚,是个脑子有大病的家夥。可就是这样一个脑残的反派,你猜怎麽着?嘿!谁都打不过他!夜飞羽(叼花)(壁咚)(深情勾住谢不忧下巴)春宵苦短,不如酣睡一场?这里除了我,你别无选择。谢不忧...

季节性恋流感

季节性恋流感

无法根治的流感是反复出现的你烂俗狗血随便写写禁止吵架文明和谐一章一买理性消费自行避雷请勿评论非买股文,可玩笑拉郎勿拉踩郑南与x齐祺天然渣x黏人社恐一个有关单恋的故事。单恋是一场长久的流感,每个季节准时的想你,来势汹汹,然后在七天内治愈。...

僞装疯批

僞装疯批

文案正文完结,番外更新中预收总被竹马梦里撅快穿,谁家好竹马做梦撅哥们啊正文文案嘘是一本全员恶人的惊悚犯罪小说,主角配角在罪恶都市大杀特杀丶流窜作案,让人直呼卧槽。最後都嘎得很惨。沈言穿了。穿成男主邻居。男主,犯罪团夥的脑,以一己之力组建团队引领恶人,并因游戏无聊,把所有人送上绝路的史诗级疯批。堪称暗黑版龙傲天。邻居是他第一个小弟,狂热崇拜,在男主的暗示下,把心掏出来示爱。沈言(闭目)不错,掏心掏肺的兄弟。—沈言没钱搬家,为了活着,只能见招拆招。俗话说惺惺相惜,沈言决定学习对方人设以求保命。你是疯批?俺也一样!你讨厌蠢货?俺也一样!你希望毁灭世界?哈哈,没想到吧,俺也一样!最终成功僞装疯批,成为男主挚友。男主在沈言手背烙下一吻,与他十指交握,眸色深沉,涌动着让人心悸的狂热。只有你配站在我身边。後来沈言攒完钱果断跑路,为绝後患,反手把疯批们送进星牢,服刑一万年。然後果断死遁,拿着之前办好的新身份溜到偏远星球。潇洒两年,沈言看到电视里主持人平静播报星牢消息星历136年7月28日,以阮某为首的犯罪团夥越狱出逃,请广大市民主持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沈言却什麽都听不到。男主从背後拥抱他,下巴抵在肩颈处红发通缉犯兴奋地指着电视中他的通缉令大声嘲笑精神纤细的诈骗犯缩在餐桌下抓着沈言脚腕发抖清冷的纵火专业户拉开椅子坐在沈言对面,点燃桌布,在燃烧的火光中对沈言微笑。宝宝。男主亲亲他的鬓角这次想怎麽逃?沈言(没有崩溃的意思)哈哈,真热闹!阅读指南1我流赛博世界观,汤底料,剧情为感情服务2有炮灰攻相关感情线,会亲亲抱抱摸摸等,除了上垒啥都干,不是很纯爱3结局1v1,攻是阮知闲,番外会开沈言和其他角色在一起的if线4含美攻——预收总被竹马梦里撅沈亦川,钢铁直男。最近总做梦。梦见自己成了小电影的男主角,被很多人撅。每个撅他的人,都长着高冷竹马的那张脸。世界一小皇帝白天和竹马说羡慕皇帝三妻四妾,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晚上梦想成真,在梦里当皇帝。被兼职妃子的宰相丶将军和皇兄,炒得上朝都腿软。世界二龙傲天只是因为和竹马说羡慕仙侠小说里的龙傲天,羡慕人家红颜相伴,自在潇洒。晚上就梦见自己成了草根废材男主。为了不被宿敌做成炉鼎,只好和红颜们日夜双修(心)世界三队长看科幻片,喜欢上大胸细腰的人外,说想让她给自己当老婆,生好多小人外。晚上就梦见自己成了探险小队的成员。筑巢的大胸肌人外,把他拖进深不见底的洞穴。黏腻的触手缠着,鸡蛋大的卵喜欢温暖,注入了很多很多。世界四小哑巴警惕起来的沈亦川,决定什麽都不和竹马说。一周後,他又开始做梦。梦见自己成了豪门里被收养的小哑巴。被两个性格恶劣的双胞胎弟弟戏弄,连不要都讲不出。只能可怜巴巴的摇头,打着手语,求他们别欺负他。呜呜。世界五沈亦川跟竹马说,他好像爱上一个人。竹马一言不发。晚上梦见自己被杀人狂关在家,锁着,周围都是眼熟的尸体。他的同学丶长辈丶好友杀人狂竹马走过来,捏住他的下巴,神情阴鸷,刚要说什麽被沈亦川的吻堵了回去。我喜欢你。沈亦川心惊肉跳地告白最最最爱你。别黑化,求求qwq内容标签未来架空穿书赛博朋克万人迷炮灰沈言阮知闲布雷兹法尔森瓦伦一句话简介在疯批组里艰难求生立意坚持下去就能成功...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