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熟悉的麻木冰冷再涌上四肢,梁稼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晃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嘶哑似一声破损的号角。 “……我们送过抚恤了。” 赵无垢生怕他再出什么事,忙上前搀了他一把,却被当即挥开。 梁稼抬头,一双眼睛终于聚焦起来。 “我同你们说过,今年,敕戎人恐怕要有异动。” 他近似凶狠地盯着赵无垢,质问道:“为什么还是七十人一队?这回是薛万殿后,他死了,剩下的人活下来。” “你告诉我,我要去哪里再给你找一群弓马卓绝的人,下次来给你们断后?” 赵无垢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垂着头听训。 “没想到是么?” 梁稼再问:“我之前的话是同狗说的?守边多年,竟给你守成傻子了?连增减人数、队伍之间巡回照应这么简单的事,都要我手把手教?” “我们……我……” 赵无垢许多年没出过如此纰漏,此刻既愧且悔,半分辩解的话也没有了。 “我去领军法,”赵无垢无颜以对。 “你是该去。多年守城,倒给你守成个不通变化的傻子了。” 梁稼用肩膀撞开他,冷冷道:“你也给北边的校尉们、都尉们都带句话。” “我们夜不收拿命换来的消息,还得劳烦你们,多动脑子想一想!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难道还要我一个后生,一点一点指挥不成?” 赵无垢连忙称是,看着梁稼拿着薛万的名牌向外走,不禁道:“梁稼,你冷静点……薛万没了……人死不能复生。” 梁稼猛得回头,看向手足无措的赵无垢,眼神明灭几瞬。 “用不着你提醒我这个。” 手中的木牌边角圆润,却近乎在掌心割出淋漓鲜血。 “我要给薛万立个冢,难道你不该来吗?” …… 边军下葬的仪式并不复杂,连尸身都寻不到了,何谈什么停灵招魂? 薛万的母亲与小妹被夜不收接到军冢旁,将薛万生前生前所用的衣物器皿放进土坑中。 梁稼将那方染血的名牌放在最上,再填起土,堆成一个山丘似的小坟包。 如此,便是边军世世代代年轻人的一生。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先是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和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儿子和兄长。 薛小妹搀扶母亲,含一包眼泪,问梁稼道:“大人,我哥哥下辈子还能做我哥哥么?” 血液在耳畔轰鸣,四月和煦的春风中,梁稼只感到一阵阵发冷。他跪在地上,抚摸着薛万粗糙的墓碑,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不要做我哥哥了,”小姑娘抽噎道,“他做我弟弟,我来做姐姐。下辈子换我保护他……” 妇人慌忙去捂小姑娘的嘴,连连道:“小妮子乱说话,大人莫怪,大人莫怪。” 梁稼却转过身,在衣襟上擦净了沾满泥土的手,轻轻摸上了小姑娘发间的粗麻绳子。 “对不起啊,我是薛万的长官,我该保护好他的。” 赵无垢也道:“你兄长丧命,是我的疏失。对不住。” 小姑娘一把拉住梁稼粗糙的手,打了个哭嗝,又摇头。 “不对的,不是这个道理……” “是敕蠕鬼杀了我哥哥,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他们报仇!” 小姑娘哭得头晕眼花,一时迷糊心神,又想起来。 “不要,我哥哥下辈子,不要做我弟弟。他要去一个没有战事的,富裕的地方,做小少爷!” “……好。” 梁稼撑着膝盖起身,只觉胸中一阵钝痛,仿佛又有什么古旧往事要吞没他。 “我认识一个道士朋友,”他不动声色按了一下心口,缓缓道,“等我再遇见他,我请他做场法事,送薛万投个好人家。” 于帛鸣见梁稼神色实在不对,暗中扶了一把,低声道:“头儿,差不多了。和歌送送万子吧。” 赶来送葬的军卒们自然而然围着矮小的坟冢转起圈来。男人们的声音低沉嘶哑,随风声拉扯出祖辈们的旋律。 曾经的军户,哪怕寻不见尸体,下葬时也必有歌舞哀乐相送,十八般乐器样样齐全,坟中放金玉,以示生前之高贵悍勇。 那些曾经辉煌的礼节仪式,流传到如今,没了哀乐,没了金银,没了魂幡。 只剩下粗粝走调的鼓角横吹歌,从前是军乐,如今埋葬军卒。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朝发欣城,暮宿陇头。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薛母与薛小妹终于忍耐不住,于歌声中放声大哭起来。 梁稼又不忍看,抬起头。流水长风掠过他的鬓角,吹散了白发。 北边,山峰上蜿蜒起伏的长城。黄昏时分,细碎火光如常点亮。 他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终于落下泪。 …… 薛万殉职得太过突然,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边军,也不免得花几个时辰收拾心情。 月上西楼时,众人皆散去,就连薛万的血亲都回了家。唯独一席身影,还静悄悄坐着。 梁稼去而复返,打了一壶贺兰万古春,搁在那人身后。 那人闻声转身,一双眼睛桃儿似的红。 “头儿……万哥没了……” 梁稼撩起衣袍,席地坐在他身旁。 “应书,你平日里与他最要好。实在伤心,就哭吧。”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徒劳地安慰道,“他是自尽的,没落在敕戎人手里,没受罪。” “我知道……我知道!” 应书嗓音发抖,拔酒塞子的手更抖。 “我其实,我……” 他痛饮酒,随后潸然泪下。 “我后悔,我真后悔!” 梁稼无声坐着,听应书哽咽着忏悔。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一起去看了花灯……他说他喜欢我,不是兄弟朋友的喜欢,是喜欢娘子那般的喜欢。他说他要娶我,他要和我成亲。” 应书大口吞咽着烈酒,失声嘶哑:“我吓傻了,我骂他是变态是混账,说从今往后我们都别见了……但我不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梁稼摸了摸这可怜孩子的后心,问道:“然后呢?你现在后悔对他说了重话?” 应书抱着酒壶,蜷缩起来,喃喃道:“我后悔,我好后悔。我同万哥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别再见面了。他没了,我们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他一晃一晃,趴到薛万粗糙的墓碑上,额头磕出破口,眼尾垂着,鲜红一片。 梁稼叹了口气,把喝得迷蒙昏醉的下属托着抱起来,放在地上坐正。 应书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面上横七竖八满是泪痕。 他哽咽道:“现在是不是来不及了……我若说我喜欢他,万哥还能听得到吗?” “……你是当真喜欢薛万,还是因为他死了,所以你悔不当初。” 梁稼沾着药粉,擦了擦他额上伤口。 “这二者是有极大区别的。” “我……” 应书愣着,嘴唇开合半天想不出一个字,只能喝酒。 月色如钩,映出军冢连绵起伏的模糊黑影。应书给不出一个答案,而长眠塞外的人也永不可能听到这个答案。 “好了,别喝了。” 梁稼收起酒壶,抬手将应书从地上拎了起来。 应书踉跄着起身,随即腿一软,又倒在了薛万的墓前。 梁稼见状,叹了口气,拉住胳膊俯身将他架了起来。 “你今后,还要在夜不收么?若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写条子给你调回灵武县。” “要的,我……要。” 应书面色惨败如霜,强撑着醉意站稳,低声道。 “他喜欢我,我不能辜负他……我要给他报仇。” 梁稼将醉鬼送上马,又推过前来撒娇的哑巴,将壶中还剩的酒尽数洒在了薛万坟前。 “嗯,报仇。我们都要给他报仇。” 作者有话说: 阴阳两隔的一对苦命鸳鸯 50w字了! 陇头流水三段,出自《鼓角横吹曲-陇头歌辞三首》,又是北朝金曲。 肖想 是夜,梁稼整宿未眠。 完好的神魂好似裂成了两半,一半留于肉体凡胎中噩梦不休,另一半则飘飘然登仙而去,冷酷地俯瞰着辗转不安的自己。 那些潮湿阴冷的往事渐渐扶摇而上,盘旋着不肯离去。梁稼揪住胸口的中衣,拧着眉喘息,便觉得自己也随了那些故去的同袍,身躯一点点委顿而下,卧倒在地,成了一个崭新的,小巧的坟包。 那一半自己审视着,竟还颇为满意:“这堆的,好圆,怪可爱的。” 鼓角横吹中,梁稼奔向了自己最好的结局——他终于死了,不用再打仗,再受折磨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看营养液,女强事业文,留敌不过夜,权力永流传,装腔作势,咒谁谁死。已经奋斗到司法界扛把子的港女霍忧穿越了超武星域高科技克苏鲁世界,养父离奇亡故,家族驱逐,未婚夫恋上小姨子,驱逐垃圾星,长得像癞蛤蟆的秃头分配对象正在赶来的路上。捡了三年垃圾后,霍忧不仅没攒钱还欠债,于是选择暗杀垃圾发家致富,买头盔,参加高考。高考副本第一关消失的人皮,房间都还没出去,喜提一具新鲜无皮尸体?考生们正艰难找线索离开封闭房间,霍忧已经尸变装成女鬼在走廊飘来飘去吓得他们哆哆嗦嗦不敢出去。高考副本第二关潮湿的雨季,下水道里的凝视,凶手BOSS可以伪装瞬移解锁第二秘钥能力,主打考生强,他们更强,考生们除了喜提系统禁闭寄生体外,霍忧已经反杀考生hei警,装龙组抓鬼大师诈骗到了局长身份,对他们勒索威逼虐杀高考副本第三关保守派的她刚准备将本土赛区杀穿,结果隔壁赛区天才上赶着偷渡来送死,顺手跨界过去再杀穿一次。他们说第三关靠资质跟实力硬性为王,她信了,但他们非要拼脑子,她赢了,不过最后她还是用双S天赋二度羞辱了他们。霍忧觉得自己可太努力了,老马识途,对上位又争又抢,然后有一天发现这个世界卡颜,卡天赋,卡心机,还卡剧情古早超自然强者克苏鲁超级反派死亡预言家对人类女主虐恋情深。最终就一灭世颠文。霍忧?那我贷款银行勒索他人哄骗到的巨资不用还了?最后发现,哪有什么纯爱,都是年纪大的大佬们满心的买卖跟算计,霍忧幡然醒悟,在还债跟坐牢之间,她选择了统治他们合理消债。...
棠梨穿成一本花市百合文的炮灰。原主出身不错,却是家族公认游手好闲的废物,皮囊美艳但心狠手辣,仗着外表伪装纯善与女主结婚,婚后和Omega鬼混,还将女主下药囚禁。结婚三年,女主在她手底体无完肤,翻...
两年前,我意外获得了打开传送门前往异世界的能力。最开始除了搞钱之外并没有考虑太多。然而,这种能力似乎还可以把女人搞到手,而且还是异世界的极品女人就连失去国家的骑士公主都自愿做我的性奴隶,甚至还能通过做爱变强?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总之,这是一个享受性爱的同时一起颠覆世界的奇妙故事。...
裴晓宇知道,自己完蛋了。先生看到了他的日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些年他是如何觊觎先生的美色沉迷他的魅力,宛如一个变态。先生问他什么叫连手指头都不放过!?裴晓宇对不起先生。先生不解什么又叫果然小一码的裤子最适合先生?!裴晓宇我错了先生。先生气急你色胆包天就算了!你他妈想我是几个意思?裴晓宇冤枉,他解释不是的先生,您理解错了,是想您我。先生震怒闭嘴!滚出去!四年前,宋彦明留洋回国争家产三房送来个打杂的,叫裴晓宇,怯生生,乖得很裴晓宇少爷宋彦明别这么叫我。裴晓宇吓得发抖。宋彦明笑道叫我先生就可以。1雅痞野心家变态小白兔2架空民国3年上,年龄差10岁,直掰弯,洁党慎入预收求收藏退役刑警x酒馆老板游乐园酒馆的菜单上有这样一句话酒杯是世界上面积最小的游乐园这是三十岁的江重远为自己建造的游乐园学生时代的江重远是没人要的杂种是变态同性恋,而裴牧是尖子生是德智体美劳兼优的榜样,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交集除了那个狼狈的恶作剧亲吻在一个风很大的夜晚,裴牧走进了江重远的酒馆江重远第一眼就认出了裴牧他几乎每晚都来店里喝一杯啤酒,和以前一样,裴牧沉默严肃古板,且不认识江重远小城的冬天太寂寞,夜凉如水,春宵一度江重远醒来,看到裴牧坐在沙发上织围巾你干嘛?织围巾。大哥,我们是睡了,不是谈了。裴牧正色,睡了就得谈,江重远,这次别想再耍赖。阅读指南1HE,1v1,熟男恋爱2饮酒伤身,适当饮酒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