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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隐晦的提醒了。 庾氏作为外戚,虽然是特意被帝王扶持起来以遏制王氏的存在,但到底士族们同气连枝,不到关键时候也都不会撕破脸,且庾家和王氏掌权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当时王洮叛乱,无论是庾、温、桓、谢、郗,都是隔岸观火。 这几大家族与其说是效忠于帝王,倒不如说是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来得更妥帖些。 只要不改朝换代,没触及根本能够和平共处的利益,都不会发声。 但到底各个家族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哪个家族之间更亲厚,也是有迹可循。 打蛇三寸,又攻心七寸。 困惑她越来越迷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其实是在替嘉宓把委屈宣之于口。 嘉宓站在门口,她听不清父亲与谢砚之还有谢瑄到底在谈些什么,但嘉宓大概也能联想得到,或许是在提庾湘然的事情。 以前谢砚之就有旁敲侧击地去点拨嘉宓,问她在失踪前是否曾见过什么与自己有冲突的人,只不过嘉宓并未往庾湘然有胆量去找人暗害于她的方向去想,毕竟这也涉及到王庾两家的关系。 父亲与庾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二人在朝中关系尚可,倒不明白庾湘然为何如此,况且一开始王家与庾氏在渡江之初在朝中也算得上是交好,也没什么矛盾,庾湘然此举实在愚蠢。 只不过—— 她也心知肚明,自从大伯叛乱一事起后,陛下就有心疏远起了王家,亲庾氏之心十分明显,虽然王庾两家在朝中声名显赫,且地位举重若轻,共同让皇帝也要礼让三分,明面上不会起什么冲突,但实际上…… 嘉宓虽然不知朝中实情,却还是有几分耳闻,女眷不便临朝,但她总不至于一无所知。 王焕之微微抬眸,思量片刻,还是开了口,又道:“此事确有蹊跷在……但是否是庾五所为,并未得到定论,但改日在朝中再会,本官会简略问过庾司马探探详细。” “的确……”谢瑄沉吟片刻,又接着道:“庾氏前人在先帝尚未亲政时便与其亲厚,况且当时太后临朝,又多亲近庾氏,现下庾年又是太后的侄子,这关系还是比我们亲上许多了。但庾太后毕竟已然仙逝,就算今上与他一母同胞,应当也——” “谢太傅所言甚是。”王焕之长叹一声,又摇摇头:“前些日子与郗司空共同饮酒,也提及此事……至于以后,便再谈吧。之前佞臣乱朝,人怀不宁,心思外济。本以为清君侧后,会得几日消停,现下又鸡犬不宁,确实是永无宁日了。至于长兄的后事,也的确要好好处理一下,此外,本官与郗司空还要讨论一些其他的朝政。” 郗筠最近是与王焕之走得很近,王氏总要再寻找支柱,谢砚之虽然没有身处朝野,但总归听陆远舟和陈弦讲过几段,也能猜出几分。 眼下时局如何,他也有些判断,自王洮叛乱后,王家形势大不如前,如履薄冰,王锦也接连两次遭到弹劾,其中有没t?有庾家的手笔,便是自由心证了。 王锦去世之前,也一直着重培养幼子,将王焕之一手培养到今天的地位,是因为知道他是几个儿子甚至整个家族里,剩下的唯一一个能背负起王家使命的人。 “今日小女经过许久后,初次归家,况且谢太傅还要与孙儿叙旧,不便久留,若改日有空,还请谢太傅与本官同郗司空一同饮酒才是了。” 聊了许久,王焕之也知晓谢瑄要带谢砚之离开,不会一直在此处,便朝前走送行,他心中也心乱如麻,女儿失踪归来放下一桩心事,但朝局却也让他颇有些为难。 谢瑄领着谢砚之上了马车,又接着道:“王尚书令言重了,至于……其他的事,这几日先不要再去想,毕竟王氏的功劳,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怎样也是无法抹去的。” “还有赖于谢太傅开导了。”王焕之将谢瑄送至拐角,他顿住了脚步,又接着道:“眼下有的事不得不说……谢太傅之前识人未明,以后要慎重才是。” “吴王楚凌,亦是狼子野心,不足与谋。” 在外奔波许久,王焕之也在朝中繁忙了一日,崔拢月本意是想让嘉宓换完衣服,再回去先休息,也让一家人得以好好喘息,但明显是拗不过丈夫的态度。 进了会客室之后,王焕之声音微沉,又抬手召唤嘉宓过来,他坐在主位上,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微怒:“你在外许久,不思归家,到底想要如何?” 屋子里的暑气感消退了很多,且房间里放了许多冰块,进了会客室,便是扑面而来的凉气,总让在外面被束缚许久的嘉宓好上许多,但眼下父亲的问询又让她有些无奈。 王焕之方才与其他人谈话时还尚属温和,不露锋芒,眼下与嘉宓说话,又是另一副模样,毕竟他近些日子被朝事缠身,快要喘不过气来,知道了嘉宓本能归家而蓄意不返,怒气值难免又增添了很多。 他眼下什么情绪,嘉宓心知肚明,倒是崔拢月心疼女儿,又上前去劝架:“郎君莫要生气,宓宓刚从外面归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心里乱得很,你莫要责怪于他,况且过几日郗司空要为侄女来王家选婿,你又要陪郗司空去看王氏其他子弟……今日就不要动怒,好好休息才是。” 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嘉宓其实一无所知,至于郗筠其人,嘉宓也是知情的,郗家门第虽然不如谢氏显赫,但郗筠的确在朝中也是个温和进取的人,他更类似于游离于各个士族中能体察变化的一个较为通透的人。 她知道母亲崔拢月为什么提起此事来,左不过是为了分散她父亲王焕之此时此刻的精力,不让王焕之同她发脾气。 “拢月。”王焕之把声音压低,极力不让火气蔓延:“我不愿同你争吵,但是九娘她在外面迟迟不归家的事,玄知没同你讲,你也未看到七殿下的信中所言,但我确实是知晓的。她早就与谢太傅刚认回的孙子相识,也知道他在吴郡官府做事,却并未求助,不是蓄意不归家又是为何?” 他说话很少有这种怒气显露的时候,崔拢月同王焕之成婚近二十载,都知他是端方君子,为人勤勉,王氏族人以王焕之品行与才能最为翘楚,她嫁给王焕之以后,二人也算浓情蜜意,夫唱妇随。 王家祖上自从渡江以来,几十年的时间,王焕之的父亲那一代,便已经给大临政权奠定了基础,王氏一脉,也算得上是朝中肱骨之臣。 琅琊王氏祖上在大临未渡江时已有名望,现如今,比前时名望更盛,从崔拢月的角度来说,嫁与王焕之已然是最优解了。 崔家也有名望,但在本朝,对于王氏而言,也不能算是一等士族,只能算是次等,但王焕之对她爱重有加,一双儿女也算是让她欢喜,亦不曾纳妾。 而今听到丈夫这样说,崔拢月的心思也明了几分,晓得他为何如此生气,她声音里带了些疑惑又看向一旁的女儿,她一直以为嘉宓性子乖巧,却没想到她会蓄意不归:“宓宓,你告诉娘,你父亲所言可属实?” 在崔拢月心里,一向懂事的女儿是绝对不会明知家里人担心却迟迟不归家的,这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被母亲这样问,嘉宓也不愿欺瞒于母亲,她闷了半晌,又低声称是。 “母亲……父亲说的是。”她低垂着头,知道兄长在之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都要认下,因为本来就是她做错在先。 可其实对于嘉宓而言,她其实逗留在外也有她的意图,可这毕竟说出来,连兄长王玄知都不甚理解,遑论父亲王焕之与母亲崔拢月了。 不是人人都知道她重活一世,知晓她重活一世的人,只有她自己。 王氏是百年的望族,渡江之后又延续了那样久的荣光。 但这样的荣光总归有耗尽的时候,嘉宓心知肚明,若是大临没有励精图治的皇帝,那么后续,琅琊王氏嫡系的前景也是前途莫测。 可惜父亲身在局中,明知可能会发生什么,却也是骑虎难下。 但就算嘉宓把未来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王焕之,他也只会防微杜渐想办法不让楚澈登基,可对于嘉宓而言,她亦是心知肚明,不是楚澈,其他人也未必会容得下王氏。 或许诛灭王氏的人会有很多,这也都是权力变革的正常情况。 只是她不能接受是自己的枕边人。 她重活一世,总要把王氏带出必死之局。 见到嘉宓态度谦卑,王焕之的声音也不像方才那样严厉,刚好王玄知也送完楚澈回了客厅,一家人在一起,兄长也进来了,总是气氛比刚才嘉宓独自面对父亲要好上一些。 方才王玄知在外面未进来时,父亲的话他也听去了一些,到底还是走了进来。 “父亲。”王玄知微微弯腰,又看了一眼在旁等待训斥的胞妹,低声道:“她知道错了,过几日不光要接待郗司空,又要进行家宴,您总不能让妹妹一直这样辛苦,儿子知道您生气,但在路上,我已经训斥过妹妹了。最近家族事务繁多,您也该好好休养身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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