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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侍郎,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其实也不算多,因为陆铭安是地方官,也都各有各的事,但毕竟同为士族子弟,有些场合还是会见面,因此王玄知对他也不是不熟,他把嘉宓拉在身后,又开了口:“你去找谢七郎,干嘛和我胞妹搭讪?你自己的车驾你不坐,去谢七郎的马车,你的车驾岂不是空了?” “话不能这样说。”陆铭安又开口道:“毕竟之前在吴郡,也算是熟识。我同老朋友打个招呼。难道王侍郎也要管?更何况,我这么热情,这不是很好?至于马车的事,哎,无所谓,也不是一直空着,我找兰衡聊完不还是得回去吗?” 他说这话时候神情一本正经:“另外,朱张顾陆,王庾桓谢,都是朋友。王九娘子,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陆铭安人倒不算是很坏,前世嘉宓也认得他,虽然并不熟悉,却也知道,能为数不多和谢砚之相处得来的人就有他一个,他日后也舍弃了士族子弟本应有的安逸生活,选择奔赴战场,投笔从戎。 只是现如今他的心智还远不如那时成熟,是了,现在他不过也是个少年罢了。 嘉宓抬起头,收起方才有些压抑的情绪,又低声道:“许久不见,陆九郎在吴郡做太守,可还适应,亦或繁忙?” “难说。”陆铭安叹口气,又开了口:“你兄长是不是没跟你讲,天师道叛乱的事。现在周边郡县,人人自危,他们弄得一团乱麻,那领头的正在到处作乱。” “孙蒙和卢一的事情么?”嘉宓心下思敛,又接着道:“那确实很棘手。” 她这句话刚刚说完,王玄知微怔,他没想过嘉宓会清楚,因为她身为女儿家,这些事情一向都是避着她,不让她知道的,毕竟听了会徒增烦扰,倒不如做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女,却不成想,她竟然知道此事。 王玄知低声道:“宓宓是如何听说的?” 被兄长发现知道了自己本不该知道的事,嘉宓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前世后面听说了,她只得清了清嗓子,又道:“这个嘛,我是之前问了问谢七郎,知道他最近操练兵马,也有这件事的原因,才知晓的。” 谎话编的顺理成章,况且谢砚之本人也不会知道,所以嘉宓便放心大胆的说了,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她这样解释,王玄知放下心来,又道:“朝廷里确实为了这件事情有所担忧……但与你无关,你不用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听了这话,陆铭安低声笑了笑,又道:“兰衡居然跟你说了这事?我倒是以为他没说呢,他最近在北府兵里也正为这事烦忧,又要练兵朝中还有事要他管,两边连轴转。不过,我看这样下去,没准等一段时间兰衡也要待不住,他怎么也要去前线吧?你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王玄知拉了过去:“你讲那么多做什么,出来散心还满脑子公务。” 嘉宓知道王玄知是担心她想多,但她之前的烦忧也不是因为这些,她抬起头,扬起了一个笑脸,接着道:“阿兄,没事的,你让陆九郎接着说也可以。” 她离开吴郡后,便不知道吴郡的情况,现如今接着听陆铭安讲也是极好的,陆铭安接着道:“你兄长估计知晓,眼下孙蒙带着卢一四处作乱,已经在长江中下游捣乱了很久,上虞县的县令被残忍诛杀,连婴孩都不放过呢。” “他想占据浙东。”王玄知低声道:“东海那一片他也在捣乱,可能孙蒙和卢一想要扰乱扬州。” “对,前任会稽内史不是谢家人谢冀嘛?他揭露了孙蒙兄长想要叛逆的消息后,就……孙蒙兄长被处死,后续他一个人逃海岛去了,一开始准备伺机,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陆铭安接着道:“五斗米教弄的天师道惯是会招摇撞骗的,也就我家和朝中这些人信道啊佛啊的,说白了,我觉得就算真有这些,那些人也不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 嘉宓抬头思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还尚未回话,便又一次看到陆铭安和王玄知纷纷施礼道:“七殿下。” 她转过身来,刚好与楚澈相对而立。 方才的梦还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刚刚梦到他,便又一次在这里重逢。 嘉宓不知道是巧合抑或是命中注定,她知道她此次来曲水流觞,无可避免的会再次与他偶遇,楚灏和楚沉都会来,楚澈不可能不前往会稽郡,但她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她福了福身子,镇定心神,低声道:“参见七殿下。” 楚澈心头一怔,他温声含笑,复又去拉起嘉宓的衣袖:“你不必拜我,更不必如此生疏。” 是梦里的情形。 他们夫妻做了十年,她恐怕比任何人都了解楚澈,他待他人几乎无情,只会对她有些许特别。 梦里被那人揽在怀里的触感仍旧清晰,嘉宓身形微颤,继而开了口:“七殿下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 楚澈轻轻阖眸,又温声开口:“为何不叫明由了?你可以这样叫。” 皇子的表字亦是不可以随时被人称呼的,除了皇帝和母妃,但楚澈不介意嘉宓叫他表字,甚至于她不去叫,他还会心头有些隐痛,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不喜欢,也不愿嘉宓同他如此生分。 旁的人讲什么都好,可他只愿她在自己身旁,还如往常那样。 嘉宓垂眸,低声回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或许在旁人面前这样失了礼节。” “不会。”楚澈摇摇头,又道:“方才听你们在谈孙蒙和卢一叛乱的事情?你对此怎么看?” 他知道方才嘉宓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却因为他的临时到场而中止。 “我只是觉得——孙蒙逃到舟山招摇撞骗,聚集信徒,t?把自己宣传成道教的神仙,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但却也能蒙蔽一些士族。他既然已经杀了上虞的县令,那扬州与荆州徐州还有江州广州等地,也不会太平。况且现如今,朝廷的政权也不甚稳固,北有邻国鹰视狼顾,内有叛乱,且……” 她话说到这里,便点到即止,复又望向楚澈,嘉宓清楚,楚澈应当明白自己说的是桓越与朝中的流民帅。 桓越既然是当朝的大将军,又志得意满,眼下并不是她该评判的时候,她也只能说到这里。 她这样说,其实已经将当朝的形势点明,很多事情,不能深入去叙述,但楚澈听了几句便了解了嘉宓的用意,知她人虽不身处朝堂,亦能将朝中局势看得分明。 楚澈思绪微沉,又低声道:“你说得对,此事确实棘手,能不能妥善解决,还要看朝堂上大家的态度罢了。” 嘉宓沉吟片刻,又道:“依我来看,若单论孙蒙和卢一,这两个人其实没什么本事,只会招摇撞骗,且行事荒诞不羁,但放眼如今朝中官员的话,却无法这样评判了。总归会闹出一些事,会稽郡便岌岌可危。我料想他们可能还会从会稽郡入手进攻,先占了上虞也不是最终的目的。” “应当是为了报复谢冀谢大人,他虽然已经不是会稽内史了,但孙蒙此人实在是宵小之徒,更何况如今会稽郡我伯伯他。” 实在太不成器了。 这句话嘉宓压在心里,却还是没说出口来,王彦这个人,好讨论玄虚,实在不适合做一郡之长。 而是王彦是琅琊王氏的人,若是杀鸡儆猴,后续必然会在扬州和其他州郡引起轩然大波,让其他人惧怕,她不能不烦忧扬州与其他州郡未来的情况。 有些东西,嘉宓总碍着个中原因没有去明说,即便是亲人,她也知道依王彦的个性,听不下去其他人的劝告,谢令姜的话听不进去,王焕之的话也听不进去,遑论是她的话呢? 楚澈垂眸望着面前的嘉宓,看她神色凝重,知她是想到了别的地方去。 有时候她的思量方式实在太不像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女郎了,甚至远比一些士族郎君们还要出色,其实现在楚澈交出兵权,做闲散人,也是有自己的用意。 他料定嘉宓虽不明言,却知晓他的用意,毕竟她向来聪慧。 对于孙蒙和卢一的评判,嘉宓所想与他无甚不同,这两个人本身不足为惧,可怕的是朝中郡守名士有许多尸位素餐之人,朝局是由这些人把控,那其实,恐怕真正遇到危险时,先行撤离的便是这些士族子弟。 他不放心王彦,嘉宓也亦复如是。 这句话说完,王玄知和陆铭安久久不语,身为琅琊王氏的人,王玄知本不应过多评价叔伯,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嘉宓如今担忧会稽郡是对的。 时局不定,山河飘摇。 平静山雨欲来风 秋日天高气爽,热意也对比从前减少了许多,甚至有些许的凉意。 以朝堂现如今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是得过且过,过了今日不想明日的作态。 谢砚之从驿站出来时,便望见嘉宓同楚澈还有王玄知与陆铭安站在一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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