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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急需大量咖啡因来麻痹自己混乱不堪的神经和那该死的、动不动就回放昨晚阳台惊魂画面的脑子。烧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陆以时背对着客厅,机械地撕开咖啡包装袋,动作僵硬得像个刚上发条的木偶。他全部的感官雷达却都违背意志地疯狂运作着,高度警戒着身后那片空间的任何异动。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水壶加热的微响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砰咚、砰咚。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他昨晚那近在咫尺的、同样沉重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声。“吵死了……”陆以时无意识地对着水壶咕哝了一句,脸又有点发烫。他甩甩头,试图把这恼人的声音和画面一并甩出去。就在这时,主卧的门锁传来极其轻微、却足以让陆以时瞬间魂飞魄散的“咔哒”声。来了!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一个九十度大转身,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刚倒好开水的马克杯扫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杯子,滚烫的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灼痛感让他“嘶”地抽了口气。傅予走了出来。他显然刚冲过澡,墨黑的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饱满的额角。身上随意套了件宽松的深灰色棉质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晨起特有的、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他一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厨房里那个僵成石像、正龇牙咧嘴甩着被烫到的手背的身影。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阳台上的月光、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的唇、那句该死的“心跳好吵”……无数碎片化的、带着灼热温度和羞耻感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轰然冲垮陆以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轰——!”脑子里炸开的不是烟花,是核爆后的蘑菇云。陆以时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他像是被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目光烫到,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上那双印着傻气卡通鸭子的拖鞋上,仿佛那拖鞋上突然开出了一朵旷世奇葩,值得他研究一辈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撞得肋骨生疼。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微微发着麻。傅予擦头发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流畅。他仿佛没看见陆以时那副快要自燃的窘态,也没听见那声被烫到的抽气,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另一端——距离陆以时最远的一个角落。他拉开冰箱门,取出冰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陆以时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悄悄地、飞快地朝着那个角落瞥去。傅予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t恤的领口,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清晨的光线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那是一种带着强烈男性魅力的、近乎锋利的俊美。陆以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又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狂跳。他手忙脚乱地撕开糖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一股脑全倒进了自己的咖啡杯里,又抄起旁边一个敞开的调料罐,看也没看就往里狠狠舀了一大勺。他只想用这杯滚烫的咖啡把自己淹死,或者至少把脑子里的混乱和那张该死的脸烫掉一层皮!搅拌!疯狂搅拌!陆以时握着勺子,几乎要把杯子底戳穿。傅予放下水杯,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没能浇熄他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随手拿起料理台上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任务卡,垂眸看着。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空气里只剩下陆以时勺子撞击杯壁的“叮叮当当”,和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终于,那杯承载了陆以时全部羞愤的咖啡搅拌完毕。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端起杯子,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目不斜视,迈着同手同脚、僵硬得如同机器人的步伐,朝着客厅里距离傅予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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