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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陆以时炸毛跳脚他再冷着脸镇压。可这种……刚刚经历过一场掏心掏肺(对他来说)的道歉和拥抱后的局面,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冲完澡,换上干燥柔软的浴袍出来,傅予感觉自己总算恢复了些许人样,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圆圆见他出来,立刻指了指床头柜上刚送来的、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小菜,还有陆以时之前没吃完的退烧消炎药:“傅总,您先吃点东西垫垫?陆老师刚量过体温,38度5,比之前降了点,睡得还算安稳。”傅予没什么胃口,目光落在陆以时脸上,见他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才略略放心。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放在旁边的电子体温计,又小心翼翼地给陆以时夹在腋下。等待体温计读数的几分钟,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陆以时略显粗重的呼吸。圆圆识趣地退到了外间小客厅。傅予的目光落在陆以时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看着他微张的、有些干裂的唇瓣,还有那卷翘的、被泪水打湿后黏在眼下的睫毛。一种陌生的、带着点痒意的情绪,悄然在心尖蔓延开。他伸出手指,指尖在快要触碰到那浓密的睫毛时,又像被烫到般倏地收了回来,攥成了拳。他移开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丑得很有个性的马克杯上——正是他微博照片里的那只。杯口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嘀嘀嘀——”体温计发出提示音。傅予回过神,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383c。确实在缓慢下降。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他拿起水杯和棉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给陆以时擦拭干裂的嘴唇。陆以时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唇上的湿润和轻柔的触碰,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依赖感的哼唧,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傅予的动作猛地一顿,拿着棉签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着陆以时无意识蹭了蹭枕头的动作,心头那股痒意更甚。一个极其不符合他高冷人设的、带着点恶劣试探的念头,如同不受控制的藤蔓,悄悄滋生出来。他俯下身,凑近陆以时的耳边,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傅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刻意放缓的磁性,如同羽毛搔刮:“小时……”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的感觉,然后,鬼使神差地,加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肉麻的后缀,“……宝?”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说完,傅予自己先被这脱口而出的称呼震得耳根发烫,他猛地直起身,像被自己的声音烫到,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堪称狼狈的懊恼。他在干什么?!疯了吗?!然而,床上昏睡的人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又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干扰。傅予盯着陆以时毫无反应的脸,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心底那点别扭的懊恼,竟奇异地被一种隐秘的、得逞般的愉悦所取代。还好……这家伙没听见。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试图找回一点傅总的威严,拿起水杯,又喂了陆以时一点温水。这次的动作,似乎比刚才自然流畅了许多。后半夜,陆以时的体温在药效和物理降温的作用下,终于稳定在了38度以下,人也睡得踏实了些。傅予几乎一夜未眠,就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给他量个体温,擦擦汗,喂点水。看着陆以时烧得泛红的脸颊在睡梦中渐渐褪去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均匀清浅,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才慢慢充盈了胸腔。天光微亮时,雨彻底停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陆以时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给生生渴醒的。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房间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然后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一个高大身影。傅予?陆以时混沌的大脑当机了几秒。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回脑海——高烧、暴雨、粗暴的敲门声、冰冷的怀抱、震耳欲聋的心跳、滚烫的泪水、还有那带着颤抖的道歉……不是梦!他猛地想坐起身,却牵动了酸软无力的身体,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低低呻吟出声:“唔……”这动静立刻惊动了旁边闭目养神的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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