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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砚轻声说:“倾越,我一定得去,我不能还没找她就跑了。” 季倾越攥了攥拳,抓起绳子,给裴修砚绕在了腰间。 “李观主!会不会画闭气符啊?” “会!画好了画好了!” 季倾越把符纸贴在裴修砚胸口,叮嘱道:“坚持不住一定要拉绳子,我们先把你拉上来。 咱们经历这么多事了,大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别自己犯傻,回头大师回来了,你又不见了,小心她揍你。” 裴修砚笑了笑:“好。” 他扎进井水中,朝漆黑的井底游去。 狭小的井内空间对他来说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他的臂展比井内的直径还要长,游动时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因此,与其说是游动,不如说是他在扒着井壁往下爬。 速度很慢,心却更急。 他的手终于触到井底的淤泥,便开始细致的摸索。 可井底就这么大,任凭他来来回回摸了四五遍,也没有萧辞忧的身影。 闭气符在他胸口缓缓燃烧,脱落,他不得不上浮。 浮到一半时,憋气已经到了极限,一口水灌进鼻子里,呛的他眼眶都在剧痛。 季倾越等人将他拽出来,他吐出一大口水,惊天动地的咳嗽着。 季倾越叹了口气,说:“阿砚,你别担心,咱们现在是在幻境里,现实当中都在村口睡大觉呢,只要咱们突破幻境离开不就行了?” 裴修砚缓了一口气,说:“既然是幻境,那她就可以带萧辞忧去任何地方,对吧?” “……对、应该对吧?” 裴修砚沉声道:“一个被烧死又分尸的女人,会带萧辞忧去哪里呢? 不,这么多人,这么多次机会,她独独在井里带走了萧辞忧,为什么?” 季倾越一脸茫然:“因为……因为什么?” 裴修砚自顾自的分析:“因为她们都是女人?还是因为萧辞忧打破了阵法? 又或者是因为她有什么话是要单独说给萧辞忧听的?有某些事是只能让萧辞忧做的? 如果是在游戏规则里,一个队友在中途被抓去做支线任务,其他人……” 季倾越立刻道:“其他人得继续去下一关,只有通关,才能和队友汇合!” 裴修砚直接抱起衬衫包裹着的尸骨:“我们去祠堂。” …… 萧辞忧睁开眼睛,面前是空旷的打谷场。 不远处架起火堆,容貌清丽的女人被绑在木桩上,周围围着上百个村民。 人人都握紧了拳头,高喊着:“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女人哀婉的望着祠堂的方向,好像期待着有人能从祠堂赶来救她。 萧辞忧的手突然被拽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了那个头发卷曲、面容尽毁的厉鬼。 她拖着残破的身躯,期待的望着萧辞忧:“说话啊!” 萧辞忧一脸茫然:“说什么?” 女人指着那群呐喊的村民:“告诉他们,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跪在萧辞忧的面前。 被大火灼烧的皮肉溃烂的手拉起萧辞忧的手,用手背抵在自己的额头前,虔诚祈祷: “神女,告诉他们我是清白的,求求你了,你帮我说句话……” 萧辞忧满腔疑惑,根本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而女人苦求不得,猛一抬头,漆黑的瞳孔里满是疯狂和怨恨。 “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是信我的!为什么不显灵?你救救我啊!” 萧辞忧指了指自己:“我……是神女?” 女人又恢复了那副可怜的模样:“神女,救救我,帮我说句话吧,求求你了……” 她的记忆遥远又混乱,就连外溢的记忆碎片都像老旧的录像带似的卡顿。 时而哀求,时而咒骂。 时而可怜,时而凶狠。 萧辞忧挤进人群,看到地上摆着一摊烧红的炭火,还有一个满头是血不知生死的男人。 村民中为首的一个男人,估摸着应该是村长,扬声道: “此妇人罪大恶极,唯有火刑能告慰九山村的亡魂!时辰到!行刑!” 他一声令下,旁边的人将松油浇上木柴,另一个人将火把扔进柴堆。 火焰冲天而起。 人群后传来女人凄厉的嘶吼:“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神女相信我的清白!” 女人又扑了过来,死死抓住了萧辞忧的手臂,锋利的指甲仿佛烧红的烙铁,几乎要洞穿她的皮肉。 “为什么不帮我?你显灵啊!帮帮我啊!” 她猛地推了萧辞忧一下,萧辞忧摔倒在地,再睁开眼,已在祠堂。 屋顶还没被怨气撞开,祠堂像是刚修缮不久的样子,墙面白净,柱子上的红漆还在反光。 旁边传来呢喃声:“求神女保佑,让我今天能采到草药,救救张家嫂子……” 萧辞忧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面容清丽婉约的女人跪在蒲团上,双眸紧闭。 女人说完心愿,身子弯下去,额头抵在蒲团上,双手掌心向上平放。 重复三次后,她站起身,点了三支香插上,又从竹筐里拿出两块糕饼,用红布裹着放在石台前当做贡品,才转身离开。 萧辞忧的耳畔传来女人幽冷的声音:“我每月初一十五都来拜你,每月自愿为你擦拭神像,舍不得吃的糕饼也都进贡给你…… 你明明看在眼里,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显灵?” 萧辞忧在女人一声声控诉中抬眼,终于看清了石台上的神像。 并非她打破阵眼时那个毫无灵气的山神像。 这是个神女像。 精雕细琢的石像上,神女容貌倾城,眼神悲悯,俯视众生,似乎随时会显出真身。 萧辞忧一步步走到神像面前,抬手,轻轻抚过: “师傅……” 这经历了火烧分尸后、记忆混乱的厉鬼早已辨不清容貌,只凭借本能寻找着熟悉的气息。 而萧辞忧一身本领全是师傅传授,术法灵力与师傅乃是同根同源。 女人抓着萧辞忧的手,苦苦哀求:“神女显灵,救救我吧……” 下一秒,祠堂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沉重的石像迎面砸下来。 萧辞忧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时,她听见嘈杂的人声在四周环绕,有人高声道: “如今世道混乱,外面战火连天,匪乱四起,此妇人逃难至此,哀求我们收留,求问神女心意!” 萧辞忧垂眸看去,惊觉自己竟在石台之上。 准确的说,她在神像之内。 那厉鬼将她塞进了石像,扮做神女了?! 男人高高举起“木珓”,掷在地上。 “是‘圣珓’!神女同意了!” 衣衫破旧的女人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磕头。 “多谢神女!多谢神女!” 逃难的外乡人 裴修砚等人赶到祠堂。 屋顶被撞开了一个大窟窿,倾盆大雨从窟窿里灌下来,“哗啦啦”的浇进之前萧辞忧破阵时凿开的深坑中。 积水越来越多,坑底的白骨随着雨水上浮,漂浮在水面之上。 裴修砚将尸骨捞出来,说:“是躯干,应该是肋骨和胸骨。” 季倾越说:“那李观主说的没错了,整个大阵就是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一开始要镇的也是她。 现在我们把尸骨找齐了,拼起来试试?” 裴修砚已经将尸骨从白衬衣里一个个拿出来,将头、躯干、手臂、双腿一个个摆好。 退后,等待。 几分钟后,几人大眼瞪大眼。 季倾越摊手:“没动静啊,然后呢?” 齐嘉蹲在旁边,说:“该不会是要把她安葬了吧?可我们刚把她挖出来。” 裴修砚因为萧辞忧的不知所踪,极力克制着自己焦躁的情绪,先深呼吸了几次,才参与讨论: “如果是游戏里,找齐了道具,要怎么才能触发剧情呢?” 季倾越挠挠头,说:“多数都是使用类道具,比如钥匙、门禁卡、钢笔什么的,你使用一下,剧情就展开了。” 齐嘉坚定道:“我是不会使用别人的尸骨的。” 季倾越说:“那还有和现有的装备结合一下,比如捆绑在一起、溶解在一起之类的。” 齐嘉扒拉一下口袋,说:“我们兜里没什么特别的啊,难道要燃符念咒?” 裴修砚突然说:“血呢?之前李观主不是试过用萧辞忧的血来召唤这个女鬼吗?” 李若虚提醒:“之前也是幻境。” 裴修砚却道:“暂时不考虑幻境和现实,我们只能根据已有的信息来分析和尝试,在玄学里,血不是最常用的道具之一吗?” “那倒是……” 李若虚的话还没说完,裴修砚就拿出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在了白骨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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