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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天生一幅好相貌,但神情素来颇为寡淡,只是如今面上泛了一层薄红,眼角还沾着没有擦去的泪珠,嘴唇也被吸吮得红肿,平添了几分姝艳之色。
寻常人来到此刻临湖公园黑压压的人群之中,只怕是顿时头顶都寻不到了,也就祝饶个子长得高,呈现出了点鹤立鸡群的效果,左时寒才没有把他弄丢。
一波又一波的人如潮水一般将祝饶推来推去,即便能在鬼墟大杀四方的封师首席到了这等场合也只能听天由命。左时寒看着祝饶艰难地移动着自己,到各个摊位前买齐了东西,全靠着力气用手臂将怀里的东西护着,没叫人挤坏了。
等挤开人潮回到左时寒身边,祝饶已经是一幅心有馀悸的表情。
祝饶将一碗酒酿圆子递到了左时寒手里,汤汤水水的最怕弄洒,好在有一个盖子盖着,祝饶的手也足够稳,酒酿圆子没在路上出什麽意外。左时寒尝了一口,发现酒味不显,吃上去甜滋滋的。
因为只买了一碗,所以二人就分着吃了。祝饶买来的吃食基本都只有一份,两个人互相投喂,等吃得七打八的时候,终於慢悠悠地走到了祝饶做说的,湖畔没人的地方。
没人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湖岸陡峭,石块嶙峋,他们二人来到围栏後的时候,只见湖面距离围栏足有四五米高。以湖岸的陡峭程度,但凡是一个意识清醒的正常人就不至於干出翻过围栏从这里下去的事。
但一鬼仙一封师艺高人胆大,显然是没有这个顾虑的,轻巧翻过围栏後,轻飘飘又落在了湖边的石块上。
小吃都只买了一份,但河灯买了两盏。
祝饶从做成莲花状的河灯莲心处取出红纸,又拿出了店家附赠的笔。
「据说把写有愿望的红纸塞进河灯里,再放到河中,愿望就能够实现。」祝饶说着,背过身去就要偷偷写。
左时寒一时没有动笔,凑上前去要看他的:「我不可以看吗?」
祝饶一边用身体挡住左时寒的视线,一边轻咳了一声:「愿望这种东西,当然只能天知地知自己知,被别人看到就不灵了。」
祝饶对左时寒这般说的时候,看着左时寒在湖上灯火映照下格外温柔的眼睛,不看纸面便没有一笔一画疏漏地写下一句:
愿时寒,岁岁长安。
红纸很小,写不下几个字。
左时寒垂下眼帘,没有多加思索便写下:生前死後,长相厮守。
摺叠好的红纸又被塞回了河灯里,左时寒与祝饶一同将河灯放到水面上。
今夜的天气很好,有风但不大,不用担心河灯被掀翻这件事。轻风送着莲花灯,将它往湖心推去,送入万千愿望汇聚而成的灯火洪流中。
「走走走,」祝饶收好了笔,急切道,「快些上去,要是被保安看到我们偷偷跑到这来就不好了!」
祝饶看到岸上有扫来扫去的手电光,很明显来自巡逻中的保安。
保安还没有发现他们,不然这时候手电光就该落在他们身上了。
要是被保安逮到,少说也得挨上顿批评教育。
左时寒任祝饶将他横抱起,陡峭的河岸於祝饶而言如履平地,几步就回到了护栏後。
踩上地面,祝饶却没有立即将左时寒放下。
耳边传来咻的一声,紧接着,是烟花在天空绽开发出的裂响。
二人与公园里的其他游人一样,不约而同地向头顶看去。
一朵又一朵的花在天上绽放。
地面灯火,天上烟火。
祝饶偏头看去,当它们落入左时寒眼中的时候,就是他所见过的,元宵最好的景色。
第80章灵异公交
左悬的信息,其实在东北的时候就查出了些许。
这个时代毕竟不比古时候,身份没那麽好伪造,生活起居,尤其是左悬这般需要全国各地到处跑的,更是离不开身份证这一东西。左时寒等人在何伟业记忆里看到的左悬提供的证件都是真实的,这个世上确实曾有这麽一个人存在。
至於为什麽说曾,那是因为不管左悬是真死假死,他的社会身份确实已经在二十多年前死亡。
左悬此人没有在封师协会备案过,也就是说他展现在外人与官方眼中的形象,一直是一个普通人。他能做出杀人以供养界石的事来,想来左悬背地里犯下的恶行绝不止这些,但左悬记录在案的履历委实清清白白,如果不是从何伟业这个帮凶那里找到了突破口,只怕再过十几二十年,他身上的那些命案都不会被发现。
从左悬摆在明面上的信息来看,作为七十年代毕业的小镇青年,他读完初中以後就没有继续往下读书,而是选择南下打工,多漂泊在东南沿海一带。资料显示这人居无定所,不是个安定性子,很难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年的时间,总是这边打几个月的工,然後就去往下一个城市。和何伟业的交际并没有记录进去,根据何伟业记忆里显露出来的信息,左悬应该是在他快三十岁的时候与何伟业相识。
三十岁好像是一个坎,迈过这个阶段後,人就顿时成熟起来。
残魂塑造的记忆里,左悬对何伟业说他是时候结婚生小孩後,便就此离去。那会儿他的语气吊儿郎当的,不仅何伟业当时没当真,就连左时寒这些听者也没有立即相信,但左悬的档案里确实显示他在三十一岁的时候回到家乡,与一个叫许安琴的女子结婚,并在次年诞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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