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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提着两个竹篮,里面盛满了刚摘下的青梅,青中透黄的果子沉甸甸的,沾着清晨的露水,看着就让人心里泛着酸甜。叶孤城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几个素白的陶罐,指尖偶尔碰过罐口冰凉的釉面,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西门吹雪的侧影上。
“先洗梅子。”西门吹雪蹲在井边,拿起一个青梅,用井水细细冲洗。水流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打湿了白色的袖口,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握剑的指腹带着薄茧,此刻捏着圆润的梅子,竟生出种奇异的温柔。
叶孤城也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洗梅子。冰凉的井水浸过指尖,激得他微微一颤。
西门吹雪转头看他,见他动作生疏,指尖被梅子上的绒毛蹭得发红,便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轻些。”
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叶孤城微凉的手,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度。叶孤城的动作顿了顿,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腹的茧子划过自己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抬眸,正好撞进西门吹雪的眼底。那里没有了练剑时的凌厉,只有映着井水波光的柔和,像揉碎了的月光。
“嗯。”叶孤城低应一声,目光移回手中的梅子,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洗好的梅子摊在竹匾里,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果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门吹雪拿来一把银刀,将梅子一个个切出小口,动作利落又精准,既不会破坏果形,又能让酒液更好地渗透。叶孤城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小竹筐,将切好的梅子一个个捡进去,指尖偶尔碰到西门吹雪的手背,两人都会默契地顿一下,再若无其事地移开,空气中却悄然漫开一丝甜意。
“放冰糖。”西门吹雪往陶罐里铺了一层梅子,又撒上一层晶莹的冰糖,“一层梅子一层糖,糖要没过梅子的一半。”
叶孤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你这酿酒的法子,倒比练剑简单。”
西门吹雪抬眸看他,嘴角难得地勾起一点弧度:“酿酒要等,练剑也要等。”等酒发酵,等剑出鞘,等一个恰好的时机,像此刻,等身边的人靠得再近一些。
叶孤城没接话,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冰糖,往陶罐里撒。糖粒落在梅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有几粒没撒准,滚到了叶孤城的手背上。他刚想伸手去捡,西门吹雪却已经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去了那几粒冰糖。
温热的触感擦过手背,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叶孤城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西门吹雪的唇角,喉咙忽然有些发干。阳光正好,照得对方的睫毛都泛着金芒,平日里冷硬的侧脸,此刻竟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该倒酒了。”西门吹雪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拿起旁边的酒坛,往陶罐里倒上高度的米酒。酒液金黄,带着醇厚的香气,缓缓漫过梅子和冰糖,泛起细密的泡沫。
叶孤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也拿起酒坛往自己面前的陶罐里倒。酒液倒得急了些,溅出少许,落在手背上。他下意识地想擦,西门吹雪却已经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皮肤,带着酒液的微温。
“慢点。”西门吹雪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叶孤城接过布巾,低头擦拭,耳尖却悄悄红了。
陶罐封好口,被搬到阴凉的地窖里。西门吹雪说,要等三个月,等梅子的酸甜彻底融进酒里,才算酿成。叶孤城看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陶罐,忽然很期待三个月后的梅子酒。
走出地窖,阳光有些晃眼。西门吹雪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着的一片叶子,指尖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叶孤城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只是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三个月后,我来喝第一坛。”
“好。”西门吹雪点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喉结微动。
叶孤城挑眉:“怎么了?”
西门吹雪没出声,转身往外走去,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显然是在等他跟上。
叶孤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万梅山庄的梅子酒,就算等上三年,也是值得的。他快步跟上去,故意撞了撞西门吹雪的胳膊,看着对方微顿的脚步,忍不住低笑出声。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缓缓铺展在万梅山庄的亭台之上。
灯笼的光晕在棋盘上投下暖黄的圈,将叶孤城执子的手指染得格外分明。
他指尖的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对面的西门吹雪——那人正垂眸整理黑子,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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