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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终都会入土,就不配活过吗?
时黎在18岁时叛逆过,那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心底潜藏着一只被扼住天性的山羊,他这一路走来从未回头。
“你说得对,杞人忧天才是最没用的情绪。”时黎喃喃着起身。
去他妈的白月光,我凭什麽把我男人让给你?凭人格魅力钓来的,有本事你就来打我!
至于季铭寒恢复记忆以後的事,那就等他恢复再说吧。
时黎推开病房门时,暖阳透过窗棂在米色地板上投射出几何图形,窗口盆栽的影子随着微风阵阵飘动。
季铭寒已经醒了,他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似乎是在欣赏窗外的阳光,或是拿目光浇灌窗台的那株多肉。犹如上次在医院的“初见”,他一身病号服满脸不屑的挑衅的样子从时黎眼前浮现。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黎掏出口袋里塞着的一包巧克力,走到床边,拖了张椅子过来。
铁制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连时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他擡眼看向季铭寒时,对方一动不动像是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怎麽回事?
时黎撕开包装的手一顿,又叫了声:“季铭寒?”
身着病号服的男人动了动,似乎擡起手抹了摸自己的头发,但仍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莫名的,时黎心头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犹如荆棘一般陡然攀附上他的心脏。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擡手拍了拍季铭寒的肩膀,手下那个健硕的身体陡然一僵,像是被吓倒了一般,猝然转过头来,手微微一擡拦在胸前。
那是一个防卫的姿势,代表着做动作的人对周围环境极其不信任,自身情绪极其不安。
时黎不自觉放缓了声音,温声问:“你在怕什麽?”
或许是终于分辨出来者何人,季铭寒好似松了口气,把手放了下去:“你来啦。”
他的声音很小,微小到时黎靠他这麽近都有些听不清,就好像无法控制音量一样。这种情况很不对,以往季铭寒绝对会对他说出的这个称呼打趣一番或是朝着他摇尾巴,绝不可能这麽冷静。
“你,想起来了?”时黎试探着说出这话时,其实心情复杂,他想不到季铭寒突然对他恢复冷淡的原因几何。
但问出口後时黎又觉不对,以往季铭寒与他对话时永远好像没有羞耻心,总会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可现在季铭寒却在努力盯着他的嘴唇。
一个不好的猜想浮现,时黎突然擡手,在季铭寒耳侧打了个响指。季铭寒眼睛不眨,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到唇边,嘴唇碰了碰他手腕内侧凸起的筋。
时黎指尖颤了颤,随即拿出手机开始打字,放到季铭寒面前:是听不到了吗?
季铭寒扫了眼手机屏幕,视线又落回时黎脸上,脸上表情不辩情绪,轻轻“嗯”了声。时黎又用手机打到:我去叫医生
他刚把手机收回来,转身之时又被人抓住手腕拽了回去,时黎一下跌坐在病床上,就听季铭寒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不用,医生会来。”
时黎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那不是他的手机,是季铭寒的。他拿出手机示意季铭寒要不要接,被对方将手腕按下去。
季铭寒擡手朝空荡荡的脖颈摸了摸,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投过来。
时黎知道他在找什麽,醒来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接电话,而是找那个东西吗?
他使了个坏,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字正腔圆口型准确道:“丢了。”
时影帝的演技太自然,以至于小季总当场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有些急切:“你说丢了?”
季铭寒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便无法自主控制音量,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大,把时黎都吓一哆嗦,这才擡起手朝他晃了晃。
一枚几乎崭新的银白色指环套在他的瘦白的指根上,折射着淡淡的阳光般的金色,有些刺眼。季铭寒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大嗓门嗷一声喊出来:“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时黎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无奈的笑笑,轻轻点头。
真的有这麽开心吗?
清新的空气中仿佛都浮动着快乐因子,季铭寒将时黎一把搂进怀里,全然顾不上自己埋着针头的手背,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脑袋搁在时黎肩窝里。
时黎擡手拍了拍季铭寒的背,终于坦坦荡荡毫无顾忌的拥抱了这个大男孩。
“也许你会在我们领取离婚证之前恢复记忆,那样我们可以坦荡的讨论彼此的去留问题。但如果那时你没有恢复,我也不会……”
时黎的声音很轻,好像吞下了很重要的一些话,“到时你会不会怨我狠心?”
当然,这些话现在的季铭寒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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