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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呀这是,光天化日要扒人衣服?”
时黎抓着纽扣的手丝毫不让,沉下声音:“一身的血味药味,你瞒得过谁?”
季铭寒握着他手腕的手也不松力气,就这麽相互制衡着,他嘴边笑容的弧度不变,笑道:“哥哥是来兴师问罪的?”
“放手,我只说一次。”时黎下了最後通牒。
他已经很少会在季铭寒面前较真冷脸了,以至于小季总都忘了,他家的白天鹅可是脾气不太好,很有自己主意的人。
两人眼神交锋一会,时黎倒是真沉得住气,一句话不说眼神也不乱动,大有你不松口便一直耗下去的意思,最後还是季铭寒先败下阵来。
他舒展开聚拢的眉头,把果盘往料理台上一放,张开双臂坦然道:“别动气,我没想惹你生气。”
时黎瞥他一眼,自顾自解开西装纽扣往他肩膀外一推,外套被褪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是一片惨不忍睹。
本应该洁白板正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上血迹斑斑,左手手臂的布料从大臂处齐整的断开,断开的切面上还沾着血沫,整条左臂上绑缚着齐整的绷带,此刻有好几处已经有洇出血珠。
这件衣服竟然只有方才漏出来的领口那一部分是能看的,这还是因为季铭寒在车内嫌热脱了外套,方才让外套躲过一劫,现在还能借着西装外套遮一遮。
“怎麽弄的?”时黎瞳孔微缩,声音几不可闻,可他复又提高声音,“你知道我最忌欺瞒,不要骗我。”
季铭寒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半晌才模棱两可道:“只是着了别人的道,不过我反应快,没有让他们得逞。”
“又是车祸?”这句话时黎是猜的,但季铭寒点了点头,他才算心里有数,“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打算直到伤口痊愈都不让我知道?”
季铭寒的沉默像是默认,但也不用他答话,时黎自觉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从前的季铭寒就像个闷葫芦,现在的他看似很好说话,其实也只是个小闷葫芦罢了,实在气人!
这令时黎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他猛地想起巴黎之行那晚的酒店里,季铭寒宁可当着他的面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也不愿让他沾手,这种被别人居高临下摆布而无能为力,无法得到平等对待的感受尤其不爽。
他自幼尝尽了受人支配的苦,最恨别人不与他商量便替他决定一些事情,即使是打着爱他的名号。
时黎擡眸看着季铭寒,尽可能平静的表达自己的诉求:“我知道你最近在面对一件很大的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铭寒,我可以帮你,不要让我像盲人摸象一样被蒙在鼓里。”
炉竈上的瓦罐海鲜粥还在小火冒着热气,厨房中静的只能听到炉竈声,季铭寒轻靠在料理台边,已经不见了吊儿郎当的纨绔样,黝黑的眼珠望着他。
“哥哥,别的事我都可以由着你,但是这件事,连我自己也还没有把握,不能把你扯进来。”
“可我不是你养的家雀!”时黎突然擡高声音,他从不与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更不想对季铭寒冷言冷语,扬起的声调已经能够证明他生气了。
时黎把手腕扯出来,呼吸有些不稳:“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你到底有什麽不能告诉我的?”
季铭寒只是沉默不语的望着他。
“你什麽都不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不够信任我吗?或者觉得告诉我了也没用,反正我帮不到你?”
“不是,”季铭寒坚定道,“我没有这样想。”
“那到底为什麽不说!”时黎已经冷下脸来,这已经不是疑问了,而是质问,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怎麽就如此较真了,更不明白季铭寒嘴巴闭的这麽紧是为什麽。
季铭寒越是不肯跟他说,他心里就越慌,因为时黎隐隐觉得,季铭寒这次瞒着他的事情足以令他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季铭寒闪烁的目光在他两眼之间游移徘徊,最终垂落下去,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去关了炉子上的火,海鲜粥煮过头就不鲜了。
时黎看着他背对自己站在炉竈前,拿木勺翻动锅里的粥,又撒了碗东西进去,略微低哑的嗓音清晰的传来:“这段时间我会搬回橡庄,另外会有保镖跟着你,我就……暂时不去接你了。”
不声不响的一句话,没有冷下语气,也没有咄咄逼人,他只是对这样的保护和安排理所当然。
再之後一整顿饭的功夫,无论季铭寒给时黎的碗里夹什麽菜,或是告诉他粥凉了就不好喝了,或是让他尝尝刚送上门来的马蹄酥味道如何,时黎都想拿他当空气一样,真真的生起气来。
就连晚上入睡前,季铭寒忙前忙後给卧室里换了更软和的毯子和枕头,以照顾时黎的习惯时,後者看都不看他一眼,从主卧门口悠悠飘过,直接在客卧硬邦邦的床上睡下了。
这一场冷战开始的毫无征兆,又像连了天的火一般来势汹汹。
次日,时黎头一次推了所有工作,驱车来到正定集团门口的咖啡厅。
约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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