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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交代你给祠堂配把新锁的事,你曾和别人说过吗?”
吴景澜想了想,又问。
【啊?这……】
管家撩起眼皮,怯怯地偷觑了一下吴景澜的神色,看他眼神严峻,立刻又垂下头去,【没、没有……】他低声嘟哝,【小老儿,怎敢……到处胡说……连对那锁匠,我也只交代了需要的样式和尺寸而已。】
吴景澜:“……”
虽没有当场反驳,但对于管家的辩解,吴景澜其实并不赞同。
即便锁匠真因某个原因偷偷配了备用钥匙,但郦夫人头七那日,郦家大宅有不少士兵驻守,区区一个锁匠又怎可能有能力和胆量闯入?
假如锁匠不是自己进来的,而是把备用钥匙交给了别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这般猜测有一个关键性的逻辑漏洞——既然管家说老爷交代他订制新锁的事他从没向他人提起,那么别人也就无法提前策划如何制造密室,纵然拿到备用钥匙也没有用处。
“那钥匙,现下在你手中吗?”
吴景澜朝管家摊开手,“拿来我看看。”
管家不敢怠慢,忙不迭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件物什,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吴景澜。
不知吴景澜是不是想留存记录,他将钥匙捏在手里查看时,像是故意展示般放在了针孔摄像头前。于是在电脑屏幕前的沈莳也得以看得清楚分明。
那是两支铜钥匙,齿纹是很少见的十字交错凹凸纹,不止一面,而是四面都有齿纹,以当时的工艺而言,确实很难在没有原始模具的情况下仿制出一把假钥匙来。
两把钥匙顶部有一个三叶草形的环扣,一根麻花状的铜丝从环扣顶部穿过,末端互相交缠,一连扭了十多圈,将它们牢牢系在了一起。
吴景澜用手试着扭了扭铜丝互相缠起的末端,发现它们很硬,又缠得死紧,他实在扭不开。
他抬头问管家:“这铜丝是你缠的?”
【不不不,拿回来时就是这样了。】
管家连连摇头,【长官您有所不知,我们这儿但凡配了新锁,锁匠都会把钥匙这么缠起来,以示一把不少。等物主回家以后再自行用钢丝钳剪断,或者用小起子扭开。】
他解释道:
【我昨天才把钥匙拿回来,老爷也叮嘱我好好保管,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所以……】
吴景澜明白了。
这根绳子就类似于现代扣在衣服上的防盗锁,只要没被拆开,就说明两把钥匙没分开过。
这么看来,以目前所知的线索来看,“密室”的门锁确实只有管家一个人能关闭或是打开了。
吴景澜将钥匙还给管家。
“接下来,说说吧。”
他依旧维持着那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冷淡语气:“这两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
在吴景澜的逼问下,管家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分不敢隐瞒。
他说自己这几日都在安排郦家大太太的诸项丧葬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昨天”便是夫人的头七,白日里,他安排好家里诸般细务,又叮嘱厨房里几个得力厨娘加紧赶制白事点心,便带着两个小管事出了门,先去看了大夫人的墓地是否准备妥当,又与明日送葬队的领头人确认了细节,还给他们额外开发了两个大洋的赏钱。
一番折腾下来,管家再回到大宅时已过了晌午。
他匆匆吃了午饭,又处理了些琐事,恍然听到落地钟响了三声,才惊觉居然已是下午三点了。
【原本今日祭拜过后,太太该直接从灵堂发丧,再把棺木抬到墓地安葬的。】
管家掏出丝帕,擦了擦根本没有汗水的额头,【那会儿要跟夫人一起下葬的奠仪还没搬进去,纸扎品还在后院堆着,还有元宝香烛也……唉!我心里叫一个着急啊,连忙差人去把东西都搬过来……】
吴景澜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
“听你的意思,你们放进祠堂的东西,是从好几个地方搬过去的?”
管家连声应道:【是、是。】
吴景澜追问:“具体都有些什么?”
【这……】
管家略一沉吟,答:
【十几个箱笼,都是太太的遗物,多半是衣服鞋袜,还有一些首饰与器皿,大部分是要在坟前烧掉的,少许贵重的要随葬。另外还有纸花纸钱、元宝香烛等一干葬仪必需品,以及好些大件的纸扎品……约莫就是这些了。】
他顿了顿,,又谨慎地补充道:
【当然,还有祭拜时的菜肉米饭、瓜果点心和酒水一类,都要赶个新鲜,厨房会在今天凌晨准备……可惜,用不上了……】
吴景澜点了点头,决定一件件排查可疑物品。
首先要查的当然是最可能被动手脚的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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