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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廖拿起一端系绳的木棍站起身,单手背过抚上后腰松了松筋骨:“所以说,现在和以往不同,很多事情都生了改变,也有更多的任务搁置在原地等待着我们去做,砖窑、木炭、炼铁,一个月前就已经提出的开采铁矿,都因为我们妄图将其全部对加在六十五位雄性身上所以才一直毫无进展,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们应该是最清楚的。所以我才提出建立公会,以公会名义出委托任务,面向大人小孩、雌性雄性所有的部落成员,有长期任务,有短期任务,其中会包括开采铁矿、炼铁等等事项。不求部落所有雌性都像你和鹭那样,只要她们挥部落一半人数的作用就足够了。”
这也是嚎狼族部落女性意识改革的一环,通过接受委托的方式,让她们逐渐得主动得尝试接触各种各样的工作,甚至是狩猎,从抓两只小兔子到猎两头大花猫,循序渐进,把她们从传统定式中解放出来!
小白绑好兽皮绳的另一端站起身。
“祭司大人,您不在部落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帮您把公会建立起来!”
吴廖按手示意她拿好系好绳子的木棍站在原地,自己右脚跟踩左脚跟脱下运动鞋,顺便侧身摘下袜子。他光着脚丫踩在湿润的草地上,一点点踏入清澈的水泽。
“建立公会的事情不要操之过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比如公会布任务的时候族人们看不懂字怎么解决?比如用作一般等价物的盐该怎么计算?称重的话需要天平和砝码,以什么作为度量标准?还有,在有人接受委托的时候如果出现半途而废、偷盗、或者成品不符合标准的情况该怎么办?这些东西都需要考虑,并且针对具体问题制定详细的规则。规则需要公示,不能出现‘不知者不为过’的情况。”
脚掌刚刚没入水面时像是裸足伸入了冰水混合物中,水很凉,凉得从脚跟到后背一阵酥麻。但稍微适应一会儿,那种令人想要倒吸一口气的冰凉渐渐褪去,后才觉这水其实还算温暖,虽从地底涌出,但也不过比日照下的气温稍微低了那么一些。
“祭司大人,您说的我大概明白了。不过......”
小白欲言又止,白里透红微微粉的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有疑惑就问,移樽就教才是应该保持的态度。”
吴廖持着系绳的木棍,用一端点探着水泽淹没的地面,向水潭和蓄水池中间的位置摸索前进,直到水面没上小腿,他才停了下来。
小白咬咬嘴唇,望着吴廖的背影大声喊道:“祭司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办真的好吗?我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需要您从旁教导!就连您刚才提到的‘天平’、‘砝码’和‘一般等价物’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清楚!”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啊。
吴廖哑然失笑,举起右手的木棍,瞄准两足之间的泥土狠狠插下去。
木棍尾端深深没入,吴廖伏下身,凝视着水面之下,目光注视着木棍上三分之一处的黑色标记刚好与泥土表面齐平,然后从自己的上身T恤下摆口拽下一根脱线,一端打了个结圈,从水体捻了一点湿润的泥土挂在线圈的位置。
重力的作用下,线被较重的泥土坠得笔直。吴廖稍微后退两步,将垂直的线放在瞳孔近处,利用视错觉对比插入泥土的木棍和垂直地面的直线。
“唉?没给你讲过什么是一般等价物吗?一般等价物就是从商品中分离出来的商品,可以与其他一切商品相互交换,用来表现其他商品的价值。通俗易懂一点的说,就比如我想要五只活兔子,你想要二十张兽皮,一般来说,如果这两件东西我们彼此价值相等都有且充足,直接交易就可以了。但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你有一只活兔子,但我只有三张兽皮怎么办?难道要把唯一这一只兔子从头到脚一分为二?还是把完整的兽皮割一刀?这个时候一般等价物的作用就可以挥了,比如一张兽皮可以换一顿的盐,一只活兔子可以换的四顿的盐,这个时候,只需要将我的三张兽皮换成一天的盐,再想办法交易别的东西补上一顿的盐换成你的兔子,这就不会出现问题了。在这个过程中,盐就充当着一般等价物。砝码和天平都是测一个物体多重的工具,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说话的同时,吴廖不断调整木棍,直到垂直地面的线与竖直的木棍完全重合。接下来就是重复相同的工作,将另一根拿在小白手中的木棍也垂直插入土中。
他光着脚丫,索性不穿袜子和鞋子直接踏上岸边,从小白手中接过木棍拖着细绳向着林子中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知识是无穷无尽的,有所知,有所不知都是非常正常的。正因为人有不知道但想要知道的东西,所以才会‘求学’。但我想说的是,你不用为此感到不安,不用因为自己知道的比别人知道的少而自卑。你从最开始只能去收集草木灰,到现在一个人管理整个部落的制盐流程,已经有了十足的成长,这份成长是你回过去能看到得,属于你独一无二的东西。所以我相信建立公会的这件事你也能出色的完成,就算中途有失败也无所谓,只要改进就好了。最后的结果对得起你自己的付出和努力就问心无愧。”
小白埋着头,垂眸盯着足前三步的土地,嘴唇蠕动,缩到小小呲出的虎牙下轻咬。
半晌。
“就算这样,祭司大人的智慧还是远远出我,我还想跟在祭司大人的身边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吴廖一边小心确认兽皮绳绷直的程度,重复刚才的步骤,一边思考小白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小白她应该也知道自己被预定为公会副会长的事情。难道是觉得她一旦接受公会任务就不能再跟在我的身边学习了吗?
思考两秒,吴廖背对着小白说道:“当然可以啊,只要你愿意,一直可以在我的身边学习。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教你。公会只不过是一个工作的地方,并不代表着什么。”
将近十米的兽皮细绳因为本身具有一定的韧性,只要拉紧就被绷得笔直,从最靠近林地一侧的水泽边缘延伸到树林之中。
“终于完成了......”
吴廖抬手揩了揩微微湿润的额头,从腰间的兽皮口袋中取出手机,来到细绳中间位置。
祭司大人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拿出了掌中之物?
小白疑惑地跟在吴廖的身后,旋即看见他停住脚步,手端着掌中之物,拇指在漆黑光滑如同宝石的一面点了两下,再将它的背面平贴绷直的绳索。
半晌,他喃喃一声:“果然,两处的地面是平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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