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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投射多么强烈的怒气,又或者自内心的恨意,在她的面前都像是投进溪流的石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时候,甚至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很好。非常好。”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然后又补了一句:“我非常满意。”
就在黝黑的男人低头思考着如何这个雌性接下来又会呼喝他做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沉闷的嗡嗡声从高台上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四壁内,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翅虫困在了木盒子里,正努力着煽动翅膀,想要从漆黑狭小的空间逃脱出去。
疑惑间,他抬头望向高座,顷刻间,那个嗡嗡声却消失了。
他竖起耳朵环顾四周,再没有找到类似的动静,就好像刚才听见的都是不真实的幻觉。
“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高台上的女子忽然出声询问。
“嗯...”男人也随之一愣,从上面传来的平静的语气看来,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了那阵诡异的声音,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一时之间他也知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不,没什么,不过是我的幻觉。”
“……”
半晌的寂静后,在昏暗中响起了微不可查的呼气。
“既然人已经确定在嚎狼族里,那你就去带上二十个觉醒血脉的战士去把人抓回来吧。”
男人漆黑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抬起涌动着不满又浅藏疑惑的眼睛看向台上那位女祭司。
不满的原因主要是他又要被支离部落。
部落举行觉醒血脉仪式的权利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且,这里距离嚎狼族栖身的草原有不短的距离,这次带的五个人日夜兼程走半个来回就花了整整六天的时间,如果再这么被调离下去,很快,他这个“祭司大人”即将名存实亡。
然而,他也无法反抗,无力反抗,这里存在着源自于本能的畏惧,畏惧让他的意识和身体不会产生胜算不高对己不利的行为。
因为,她是高阶祭司。
“这是金狮的意思吗?”他试探着问到。
不甚明亮的火光中,上娇小的阴影沉默稍许,沉声道:“我的意思就是金狮的意思。”
闻言,男人低头顺从,表示知晓,却在心中冲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东西而已。”
......
“终于成功了。”
有亮白的光线渗进高草缝隙,不算阴暗的锥型小屋内,小白抬起小臂,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原本铺盖的干草已经卷起,地面清理出一片只有干燥泥土的空地,炽热的火焰从一块两掌高的木桩正中的空洞呼呼窜出,在本就炎热的正午下又毫不留情的添了一把热度。
而小白面前泥黄色的陶盆内底薄薄一层略微泛橙的粉末状颗粒,和盆外底浓厚的焦黑就是她辛苦半个上午的劳动证明。
她小心捻起脆弱的干树枝,用沾满了盐晶的棍头轻轻翻动从水体析出的盐粒,眉头紧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是从她越暗淡的瞳孔可以得出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结果,最终,微抿的嘴唇无奈轻启,叹了一口气。
“颜色还是和祭司大人炼制的不一样啊,为什么会泛黄呢,会不会是哪一个步骤做错了......”
从前日学习到祭司大人从水中提取盐的技术之后,她牢牢记住讲解的每一个步骤,决定亲自动手实验。但是,计划却因为那晚鹭的受伤和祭司大人昏迷耽搁了下来。直到今早见到祭司大人安然无恙,并举行完安送逝者的祭祀,她混乱受惊的思绪才有足够的空闲在部落搬走之前尝试制盐。
部落存蓄的水已经不多,剩下的存量关乎到迁移这段时间族人的生命,所以她决定牺牲自己今日分配到的水做初步的实验。
然而结果差强人意,又或者说意料之中。
“祭司大人夸我是他见过记忆力最好的人,可是我却连大人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不了,果然我还是......”
回想自己从小和鹭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朋友,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家人、姐妹,笨手笨脚是她相比较鹭对自己的认知。
鹭小的时候就特别能动,喜欢光着脚丫在草地上奔跑,就算跑很久也不会流汗,喜欢在夜里闭着眼睛和她抢兽皮,小白每次都拽不过她,无论是射箭还是投矛,基本都是一学就会,而且关于狩猎方面的知识,鹭也非常有学习的天赋。
小白也曾想过和鹭一起齐头并进,学习狩猎的本领,成为部落的战士,毕竟这也是她希望的。但是很快她就因为经常出汗,使不上力气的身体放弃了念头,而那个时候的鹭已经远远将她甩在了身后,已经拿起了弓和长矛敢于奔赴山林,她只能遥望逐渐远去的背影。
小白的左手轻轻绕至身后,从尾巴下摸出四枚光滑的骨片,三枚都已经刻好了细腻的花纹,最后一枚相比前三枚更薄,花纹更为繁复,更为精细,还差两条收尾的细线,但是她迟迟不敢动手做这最后一步。
“唉,还要钻孔,用来穿绳。用力稍微大了一些,它就会沿着纹路开裂...实在不好意思再向阿姆们借骨片了。这几年,碎在我这的骨片没有一百多个,也有七八十个吧。”
小白猛地摇了摇头,将脑袋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扔出去,奶白的头和耳朵被带飞甩动起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躲在自己的草屋里等待未来某一天为某个自己不一定喜欢的雄性生崽崽的那个弱小的她了。
“我现在是祭司大人的助手,是部落里兽神使者智慧的传承人。而且祭司大人也给了我充分的认可,他也说过,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去找他询问。嗯,对,询问。”
小白从脚下的地面捧起一抔干燥的黄土土,学祭司大人示范的方法盖住火炬顶部和侧面两个互相连通的洞口,熄灭火焰,然后伸出双手,抱向陶盆,手掌在接触到盆边的一瞬间,她嘶叫一声,迅收回收手去。
“好烫......”
她差点忘记了,陶盆才刚刚从火炬上取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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