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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还记得,那时我和我爸妈开学报到去得早,他们陪着我去学院登记、买日用品、收拾宿舍卫生、铺床,把我安顿好。但是,等我其他舍友陆续报道进来,和我聊南聊北的时候,他俩就不声不响地走了。我一转身,啊?爸妈不见了!他俩行李也没了!我就急了,赶紧下楼追出去,我跑啊跑啊,跑得都岔气了,可人家俩人早都走到学校西门口了……我远远看见我爸妈一边抹着泪,一边一个劲儿地挥手让我快回去,说出租车都到了,你别送了……”
“通房大丫鬟”
杨之玉突然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理了理耳边头发说:“不好意思。”
荣善衡不介意:“没事,我喜欢听,特亲切。”
杨之玉笑笑,夹起一片雪花纹理的和牛放寿喜锅里涮,叹道:“不瞒你,我老家在农村,后来才搬到城里。我一直觉得我爸妈不喜欢大城市,所以就不来。”
“可能觉得你忙,不想让你操心,怕来了打搅你吧!”荣善衡说。
细想来,自己还从未特意对谁说过老家在农村的事,起码同事之间没有说过,大家都是都市丽人,身份平等,不问出身。可能觉得这位荣老师面善,让人忍不住想多聊,也可能觉得见这一次,以后就再也不见了,说了也无所谓吧,杨之玉思忖。
“您老家也在农村吗?”她笑着问。
“嗯……”他眼里闪过一丝忧郁,稍纵即逝,转而笑笑:“我老家在登海,我爷爷奶奶在农村有座靠海的房子,我是他们带大的。”
“理解,您父母在拼事业。”杨之玉秒懂,她小舅家的弟弟就是这个模式。
他垂了眼睫,略微自嘲地笑:“我一出生他们就离婚了。”
听到这,杨之玉有点措手不及,不是因为他父母离婚他显得可怜,而是头一回吃饭就和陌生人说自己家庭隐私,有点太敞开怀抱了,毕竟不是相亲。
不过,看样子荣善衡应该没有一个完美的童年,她大致勾勒出他的成长历程,从一个命途多舛的留守儿童成长为凭本事吃饭的凤凰男。
“不好意思哦。”杨之玉说,涉及个人隐私还是礼貌为敬,不要打探,言多必失。
荣善衡只是因业务关系偶然遇见的人,况且还要毁约要钱,若谈不拢,她说不定还会与他发生口角,以后的事荆棘丛生,没必要现在与人谈笑风生。
荣善衡却无所谓地笑笑:“没事,不用不好意思,说实话我对父母没什么概念。”
杨之玉礼貌陪笑,心里揪了下,转换话题说:“登海是个好地方啊!”
“去过吗?”
她摇头。
“有机会去看看,我可以当导游。”
“好,谢谢您!”
饭快吃完了,荣善衡说:“杨编辑回老家一般会带什么,会买什么礼品送长辈?”
倒也不是个难题。她家里祖辈四位老人只有姥姥还健在,她只要回家就一定去看姥姥。买的东西五花八门,吃的居多,因为姥姥是个吃货,喜欢齁甜的零食,尤其山楂片、葡萄干。她还买过拐棍、痒痒挠、刮痧板这些老年人常用的物件。
她忽感慨:“其实真应该多回去看看老人,我们觉得时间还长,可对他们来说,过一天,少一天。”
荣善衡默默听着,没再问问题,只最后起身去结账时,提醒了她一句退钱的事。
杨之玉表面和善,心里却堵得慌,四五万的提成都拿了,现在却让还回去,这算什么事?真不想给!
她眼神追随他身影,只见他从裤兜掏出钱夹,抖出一沓现金来数。她目瞪口呆,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出门吃饭还带这么多现金,不沉啊?
服务员又找了他一沓零钱,他仔细收好,按数额大小码进钱夹,走过来等着杨之玉收拾好衣服和包。
她跟着他出了日料店的门,雨还在下,不算大,但春雨绵绵,落在身上渗入衣物,有种凉飕飕的触感。
可杨之玉体会不到,因为她在香奈儿外套外面又披了件卡姆登蜜色风衣,这件b家经典风衣为她和她的chanel遮挡了雨水。
同样为她遮挡的,还有荣善衡举过来的伞。
“你怎么回去?”站在餐厅门外,他礼貌问。
“我开车,您呢?”
他犹豫两秒:“我打车。”
杨之玉随口一说:“要不我送您吧,雨天不好打车。”
荣善衡对她笑:“你也不问问我住哪,远不远?”
确实,星城太大了,如果不顺路,加上堵车,够折腾一晚上的。
杨之玉笑笑,没说话。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住附近。”他瘦高个,比她高出大半头,略微俯视下来,却没有任何压迫感。
时间在两人的视线里静止几秒。路灯下,他的眼睛不再有雾,反而清透起来,映着灯光,略过雨丝,像无辜的小鹿,又像某种夜行蛇类,单纯又危险,看得她倒吸口凉气。
不得不承认,他长了张摄人心魄的脸。
最起码,对了自己的口味。
荣善衡撑着伞送她上车,杨之玉打着方向出了车位,摇下窗和他说再见。
他简单挥了手,脸上的笑容浅淡,喉结在长颈上微动。
日料店周围种了好些竹子,从后视镜看去,在雨中撑着伞的男人与周遭背景融为一体,也似一根修竹,挺拔沉寂。
同时,杨之玉品出了另一种感觉——寒酸。
摇上车窗的一瞬,杨之玉听到f974还在放音乐,歌曲是周杰伦的《听见下雨的声音》,jay用略带沙哑的哭腔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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