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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儿女的事在贫瘠的农村时有发生,念着骨肉一场,大多希望卖出去的儿女能去到条件稍好的人家里,但说白了,不过是给卖儿卖女这件事找个还算光鲜的理由和借口,在数钱的时候,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可若真是选择“零着卖”,就等于为了钱杀了自己的女儿。
刘敏脸上还在笑,可眼角却滑下一行泪,她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伸手一把抹掉:“那几天,父母突然对我很好,天天炖肉汤,煮鸡蛋给我吃,我以为他们终于发现了我的委屈,要弥补我,还傻傻地高兴,直到有天偷听了父母和别人的对话,才知道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一个装器官的盛器,希望养出个好面相卖个好价钱。”
“然后呢,你跑了?”章且琮问。
“没有,我心死了,想着一了百了,死就死吧,临死前吃几顿好的不亏,于是就跟没事人似的,直到被两个男人接走,关在个监狱一样的小院子里。”刘敏把头往后仰了仰,“那个院子里有几个跟我年岁差不多的少女,都是被家里人卖了的……”
她闭上了眼睛,往日阴霾重现,曾以为不过就是个死,死了一了百了,可谁知,想死也并不容易。
问询室暖气很足,刘敏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她记得,在那个炼狱般的小院里,她们十几女孩挤在个破破烂烂、猪圈一样的地方,但每日都有鸡蛋吃,有牛奶喝,她竟觉得这样混着日子也不错,至少不用挨饿。
给他们送吃食的人,自称“饲养员叔叔”。
直到有一天,她被人叫到一间屋子里,那是小院最好的一间屋子。屋子里的破旧的录音机在转,转出一首婉转却带着哀怨的歌。
“饲养员”把娇小的她引到一个肥腻的中年人身边,淫笑着说,“领导,这还是个雏儿,就给你留着呢。”
中年人眯着眼笑,笑得空气都油腻了起来。
“饲养员”转而对小王敏说:“好好陪领导玩,晚上给你吃排骨。”说完,就走了。
小王敏并不知道要玩什么,但她很恐惧,录音机的女声开始变得诡异。肥腻的男人紧紧拽着她,撕扯掉她的衣服,一下一下抚摸着少女的肌肤,轻声说:“叔叔带你玩一个很好玩很好玩的游戏。”
游戏并不好玩,小王敏痛得快要死过去了,眼泪止不住地涌,扯着嗓子喊,但没人管她。屋子在旋,空气在旋,过了很久,男人肮脏肥腻的身子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
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那一天的晚餐,小王敏的晚饭多了三块白水煮的排骨,用少女的童贞换的。
问询室里的刘敏摸了一下脸颊:“以后的游戏越来越过分了,‘饲养员’经常脱光我们的衣服,让我们站成一排,用红笔在我们身上画下靶子,那些混蛋用特制的箭往我们身上射,箭头包了橡胶和布,不会受伤,但是会痛……在领导们开了苞之后,‘饲养员’也会找我们。
“从他们的醉话里我了解到,那些人原本做的只是买卖少女贞操的营生,但女孩总会长大,被人玩腻了,身子就不值钱了。
“新来的少女会更受欢迎,旧人留着浪费粮食,弄死了又可惜。一个卫生局的人出了个主意,说悄悄从全省的医院系统弄点儿内部消息,想办法把女孩的器官卖出去,不一定都能卖,得配型,但万一弄死之前能挣一笔钱,也不算白死。”
听到刘敏口中关于“器官买卖”和“人体靶子”的往事,章且琮和林楚都愣了一下。
被亲生父母放弃了生命,又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一次次陷入泥沼,耻辱和疼痛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浇筑起了一个仇恨的牢笼。
如此看来,刘敏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知情者。
“1211案”里的陶蜜和钱家兄弟,被人在腹部画了靶子的刘丫丫,照片里被摘掉器官的那些少女,她应该知道的更多。
刘敏不知道两位女警在想什么,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过往:“……痛证明还活着,每过一段日子,就会有人带着奇怪的仪器来到小院,在我们身上戳戳碰碰的,再过段日子,就会带走一个人,‘饲养员’对我们说,被带走的人有的会坐汽车、有的会坐火车,都去过好日子了,只有我知道,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刘敏,恕我直言,在那个年代,国内的医疗水平不像现在,能做大型手术的医院屈指可数……”
“你说对了。”刘敏阴森森一笑,“一个省上大领导家的孩子用了小院女孩的肾,但人还是死了,领导一气之下整了不少人,那事闹得挺大,小院里买卖器官的生意才算作罢。但小院每次来一个新的少女,就会有一个旧的被带走,‘饲养员’聊天从不避讳我们,大概知道我们无能为力吧。
“他们说,带走的女孩要么被毒哑弄残去当乞丐,要么被人弄死,摘了她们的心肝肺去泡酒,给‘不听话’的人喝。”
“谁是‘不听话’的人?”
: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不知道。我猜可能是畜生们的‘仇人’吧,被逼着喝了人器官泡的酒,说不定还吃了人肉,从此也就留了把柄在畜生手里,也成了畜生。”
“赵家的人是‘饲养员’还是那些畜生?”章且琮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波涛,顺着刘敏的话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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