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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寺,雨。
烟雨晨早,行人慢慢车慢慢。僧人将寺门处昨夜被雨水打落的枯叶扫净,这会拿着竹扫把,侧着身进寺内。
京寺门处两壁有浮雕彩绘,檐下金箔木雕,檐上五彩嵌瓷,似神仙上游。经昨夜雨水冲洗,今是无灰无尘,更栩栩如生。
今温家马车有四,于寺门外缓缓停下。随之,便见车嘉祥郡主与贴身女使一前一后下车来;后辆乃堂嫂刘淑娥与庄芳二位娘子的马车。
只见尾二辆,贴身女使子佟撑开雨遮,从马车的右边落车来;随之,贺知书一手拉着裙摆一手扶着车门慢慢下车来;随后,春分从后头跟出打伞,从左处落车,再牵六姑娘小心落车。尾辆坐的是吴雯钗与五姑娘。
待人落定,马车这才缓缓行开,到远旁待主回。五位娘子与二位姑娘这会行到一处,寒暄几句也就进寺了;贺知书与吴雯钗并肩而行,于郡主身后,于二位堂嫂之前,两位姑娘就行于二位堂嫂旁。雨水打在雨遮上滴嗒做响。娘子们轻提裙摆慢步而行,时笑之,偶谈之。
进寺门过宽埕,可见参天古木,两壁石雕。大殿位于寺门正对里间,于两层殿基之上。重檐歇山顶,殿脊以葫芦、雉尾为装饰。
虽雨天,信女仍多。只见她们手持九香跪拜,而后起身将三香插殿内佛身前炉,后持六香从殿内出来,将三香插在殿外香炉内,再回殿内持三香告于头顶再拜,将后三香插入殿内香炉,而后持香告跪拜,再出殿外燃香告,再进殿内三拜,礼毕。
此时殿内跪拜信女稍多,温家女眷故无一齐进殿拜佛,有一出有一进。待见人少些,嘉祥郡主这会点头示意先进殿,随之轻提裙摆小跨进殿门拜佛。
“那是哪家的夫人,一身的气派!”这会,候于知书侧旁的堂二嫂庄芳看了一眼不远处,只见一个身着塔青玉色长衫的夫人从殿后朝这头行来,满头金簪玉,玉肤红唇,着实气派,故不禁问道。
五姑娘瞧了一眼,道:“那是姜国公夫人。”听此,姑娘娘子们纷纷望了过去,而后目视姜国公夫人到殿门外来。
巧之,嘉祥郡主这会出殿来,碰了个正面,二位笑脸相视行见面礼,见之,在旁的姑娘娘子们纷纷跟着作揖。
卫梅唐眼中仅有嘉祥郡主一人,他人是一眼不带看之。只听嘉祥郡主先道:“夫人是来还愿的?”
卫梅唐听之一笑道:“天未遂我前愿,我是来问佛祖的。”
众人一听无言语,微低着头。嘉祥郡主回头看了一眼佛身,道:“朦胧细雨蒙天恩,夫人有心乌天来,佛主定还晴天回。”
卫梅唐笑之点头,道:“那便借郡主吉言了。”
话落,卫梅唐预进殿,贺知书连上前拉住手道:“夫人稍留步!”
卫梅唐这才转头正脸看贺知书,道:“不知娘子还有何要事?”
“听闻夫人前些日身子不适,正想登门拜访看望,却迟迟不见夫人,不知夫人今身子如何了?”贺知书问道。
“劳娘子挂心了。之前再不好,如今也好了。”说着,卫梅唐盯着贺知书看着。
众人小心相视,只觉怪气得很。嘉祥郡主行到贺知书身旁并肩而站,道:“如此最好了。”
只见卫梅唐脸色一变,笑道:“府上近日从西境运来多些新鲜瓜果,郡主若不嫌,还请尊驾到府上品尝一二?”
嘉祥郡主笑道:“那,嘉祥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落,无他言语,卫梅唐扭头便进了殿。贺知书暗暗咽下一口气,这还是她头次不被放在眼里。
嘉祥郡主牵起知书的手朝旁边走去,小声道:“今不同往日,妹妹莫放心里。”
“我晓得。”贺知书道。
嘉祥郡主揉了揉贺知书的手,微笑道:“家中要理的事甚多,如今又添母亲脚伤,妹妹怕是要忙不来了。这事便交由我办好了。”
听着,贺知书点了点头。
温府,老夫人院。
桌上的茶倒了又添,添了又倒,可就无人有心吃茶。只见屋内坐了老夫人、贺知书及温盛夫妇,几人面色凝重。屋内外几个女使妈妈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听说嘉祥郡主明日要亲自上姜国公府一事,老夫人气得无话可说。温二老爷温盛气得拍桌,道:“是他家的公子要来娶我们的姑娘,如今倒要我们亲自上门去说,这姜国公府是当我们温家好欺负不成!”
杨月按住二老爷的手道:“主君慎言。毕竟是老王妃指婚,也是一番心意,姜国公或许另有考量。”
“考量?”温盛冷笑一声,道:“国公夫人但凡懂事,翌日就该登门拜访了。如今倒好,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合着,是要看我们五丫头的笑话!”
贺知书道:“这姜公子本不是国公夫人所出,两人也常有争斗。这夫人不来,倒也说得通”
“国公夫人便是因这层关系不来,可不还有那国公爷吗!都是国公了,还不晓礼?”温盛一脸嫌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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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非个个都像主君一般晓礼事的。”杨月小声的夸赞了一番,听得温盛脸色大好。
杨月道:“这事关乎我们温家的颜面,也关乎莲儿的一生,老王妃指婚本是荣耀,却不想成了笑话如今大哥成日不见人影,偏偏嫂嫂也摔伤了腿。左右得有人出面打破僵局,我瞧,这郡主登门最合适不过了。”
老夫人坐在上座闭目不语,手中握着竹简轻敲打膝盖,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竹简相碰的细微。
“老夫人,郡主来了。”这会屋外有女使来报。
只见嘉祥郡主牵着承博进屋来请安,众人各做了礼。老夫人将郡主牵到身旁落座,道:“嘉祥当真要去那姜国公府。”
嘉祥郡主道:“祖母。这婚事不单是姜公子与五妹妹二人之事,是关乎我们温家与姜家的联姻,需得有双方之长出面相谈方成规矩。若我出面能将此事谈和,便不计较谁家主动上门了。礼数周到方不会叫外人轻看了五妹妹,我们温家也不会叫街坊邻居闲言碎语,横竖都是好的。”
“姜国公府虽不是好去处,只是事到如此,也是看在姜公子对五妹妹的情义,不然也就罢了。如今姜国公夫人愿主动邀约,事便有好缓,我必然得去。若是他们真有难处,我们也好应对,可若是故意怠慢”嘉祥话未说完,大家也都明了。
“在他们面前我仍是郡主,他们不敢怠慢于我。可在街坊外人眼中,我只是温家长媳,儿媳出面相谈,也不怕会落了我们温家姑娘的脸面。”嘉祥道。
老夫人终是脸上见笑,她紧握着嘉祥的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嘉祥思虑的真周全。”杨月道。
这会承博大步到杨月跟前行了个小礼,抬头问道:“婶婆,珩瑛妹妹何时来寻我玩呢?”
杨月捏了捏承博肉嘟的小脸轻声笑道:“博哥儿想珩瑛妹妹啦?嗯可还得过些日吧,婶婆也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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