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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钱浅身上,那件白t恤干干净净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材质轻薄的阔腿裤,软软地垂下来,脚上一双白色的平底凉鞋慢慢滑落,掉在地上。
露出两只白白的脚。
脚背细细的,薄薄的,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脚趾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许知之看着那双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钱浅这个人,明明长了一张清冷的脸,人也是淡淡的,可是私下里,好多小习惯又让人觉得特别可爱。
许知之嘴角弯起来。
她又看了钱浅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面前的画架。
阳光从柳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画纸上,一块一块的。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水面泛起细细的波纹。
许知之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开始构图。
她跟钱浅学画三年,虽然平时学习忙,只能业余时间画,但三年下来,也画的有模有样了。
钱浅教她的那些东西,她都记得。怎么看光影,怎么处理线条,怎么把握比例,怎么表现质感。
每次画的时候,那些话就会从脑子里冒出来,像钱浅就站在身后一样。
她一笔一笔地画着,偶尔抬头看看眼前的景致,偶尔低头看看画纸,时间慢慢过去,阳光慢慢移动,从柳枝这边移到那边。
钱浅还在睡,呼吸轻轻的,均匀的。
许知之画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她一眼。
睡着的人还是那个姿势,侧着头,靠在躺椅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垂下来。
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飘动,许知之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画。
许知之心里忽然很安静。
这个夏天,这个上午,这片荷塘,这个人。
她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高考后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
许知之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早饭,然后看看书,画会儿画,陪钱浅看恐怖片。
恐怖片是钱浅的最爱。每次有新片上线,她都要找出来看,但每次看,又都吓得半死,抱着抱枕缩成一团。
许知之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
“姐姐,你怕就别看了。”
钱浅从抱枕里抬起头,瞪她一眼,“谁怕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钱浅“啊”的一声,又把脸埋进抱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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