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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嬷嬷点头,甩着帕子道:“我是担心回了慕府,姑娘又要被她娘……” “噤声。”陶嬷嬷忙止住她,“姑娘如何,也不是我们能掺合的,精心照料主子才是正事。” 这些话捺下不提,二人笑意盈盈端了盏糖渍梅子进屋,“主子,这梅子腌好了,正是最爽口的时候,您尝尝?” 静太妃笑捻了一颗梅子,先递给知漪,“酣宝儿替阿嬷尝尝。” 知漪抱着猫儿,凑过去舔了口,大眼睛一亮,糯糯道:“甜~” 静太妃却觉着小姑娘声音比那什么糖啊蜜的甜多了,直让她心间融成一滩水,“喜欢的话来年咱们还叫陶嬷嬷做,啊。” 知漪点点头,又道:“药苦,阿嬷吃。” 这懂事的小模样儿配着她那稚气脸蛋,说不出的有趣。 静太妃笑了笑,感觉一股腥气涌上喉间,立刻挥手道:“带姑娘出去玩儿。” 徐嬷嬷上来给知漪穿好藕粉色滚毛领斗篷,戴上小毡帽,再套上鹿茸靴,直包裹得严严实实,才将人牵了出去。 知漪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太妃,懵懵懂懂道:“阿嬷睡觉。” “对。”静太妃忍着咳嗽朝她弯眉,“阿嬷要睡会儿,知漪先和嬷嬷玩着。” 寒冬才过,正是化雪的时候,徐嬷嬷哪里敢让小主子去雪地玩耍。将人拘在廊檐下,拿来小暖炉捧着,慈爱道:“姑娘身子弱,可不能学那些皮猴儿玩雪,老奴穿线给您看可好?” 徐嬷嬷生得慈眉善目,很是讨年岁小的小孩儿欢心,这些个嬷嬷里知漪最喜欢的就是她,因此乖乖应了声。 抱着暖炉和猫儿,知漪偶尔会被院里树枝上积雪落地的扑簌声吸引,更多是满眼好奇地看徐嬷嬷针如飞花地穿线。 只是她耐得住,她怀里的小猫可耐不住。半刻钟不到就晃着尾巴在那喵喵叫,被小主人捉住顺毛安静了片刻,转眼依然闹腾。 徐嬷嬷边飞针穿线边道:“姑娘别抱得紧了,当心它挠您。” 知漪迷茫噢了声,手下不小心加大了力气,叫小猫‘喵’一下就窜出她怀抱,转眼却撞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撞得头晕眼花倒在雪地里,有气无力地‘咪呜’着。 忙放下暖炉小跑过去,知漪自己也差点没摔倒在地,被来人眼疾手快地一捞,立刻乖声道谢。 等她自己站稳抱起小猫仰头看向来人时,却只瞧见大片晃眼的明黄和玄色腰带,她连人腰际都没到呢。 宣帝低低道了声,“这是哪家的小丫头?” 安德福仔细瞧了瞧,细声道:“皇上,应该是那位慕府的小姑娘,太妃娘娘的侄孙女。” “哦?” 徐嬷嬷急急跑过来行礼,“给皇上请安,安总管说的正是。” 宣帝了然,“就是工部侍郎慕连秋之女?” “是。” “多大了?” “姑娘快四岁了。” 宣帝挑眉,和他侄儿景旻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却小多了。 知漪抱着小猫仰看了半晌,似乎意识到什么,不伦不类地躬身,声音稚嫩,“皇……” 她记得之前阿嬷给她说过的,皇宫里面最厉害的是皇上,见到要行礼。 瞬间被宣帝拦住,见她这一脸迷茫的模样,宣帝素来不怒自威的面容也如春雪般化开,露出浅笑来,“走路都需嬷嬷扶着,还惦记着给朕行礼。” 先帝没有公主,宣帝也很少见到那些大臣家的女儿,是以这还是他知漪 香薰烟炉散出的气味充斥整个内室,与浓浓药香混在一起,叫人一闻便觉脑袋发沉。 “主子,皇上来了。” 静太妃有气无力应了声,“把小窗支开,别叫皇上闻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味儿。” “不必。”宣帝声先至,随后迈过小槛,“初春多生凉意,别让太妃又受了寒。” 他掀袍坐在暖塌前,关心道:“您今日如何?可感觉大好了?” 静太妃微微一笑点头,咳意上来便用帕子捂住嘴,“劳烦皇上了,没误了皇上的事吧?” “朕下了早朝来的。”宣帝命安德福上前。 安德福举着托盘,满脸笑意,“太妃娘娘,这是皇上昨日命人从库里取出,多罗国进贡的奇药,对太妃的病有良效。午膳时切一小段炖了放进汤里,再睡上那么一觉,保管您醒来神清气爽。” 安德福极谙言语之道,语调抑扬顿挫,就是这么一小段话也像说书似的起起伏伏,让人听了往往不禁会心一笑。 静太妃亦弯眉,“怕是再普通的东西,也能被你说成仙丹了。” “太妃冤枉奴婢了,这可是皇上真真切切的一片心意。”安德福谄媚过度,叫宣帝也忍不住踢他一脚,“多嘴,退下吧。” 静太妃看向他,“皇上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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