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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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梁永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云奉驷竟然敢让他统领大军！更离谱的是，他还真行，无论漠北如何布局抵抗，他总有办法化解，甚至仿佛能提前预知到漠北下一步要做什么……　　先是烧了粮仓，迫使漠北放弃坞垒，退入腹地，连蛊虫都没办法让他停下脚步……　　就连云奉垣暗地里想要派人去截断大衡粮路，都被他提前洞悉，白白给他送了俘虏。　　云奉垣越想越绝望，事到如今，他根本想不到任何扭转局面的法子了。　　“呜——”　　他愣愣抬头，眼里满是惶然。　　那是大衡发起进攻的号角声。　　冲杀声隐隐入耳，云奉垣似乎已经预见了大衡士兵攻入王庭后的场面，浑身颤抖。　　“如果你怕落到他们手中会受折磨……”宛弱顿了顿，“我可以了结你的性命。”　　云奉垣知道她脾性古怪，说什么话都不奇怪，但他视线落到宛弱手中的黑陶罐上，眼里重燃希望：“你还有什么蛊虫可以用？”　　宛弱却摇了摇头：“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连人也杀不死。”　　剩下的那些，就是早就死去的大汗让她养的蛊。　　她真正倾尽心血培养的蛊虫，已经全部用完了。　　“……”云奉垣摇摇晃晃站起来，呢喃道，“云如魄呢？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宛弱一向看不起那个草包，更不会去注意他的行踪。　　反正没死就还在王庭里，凭他的实力，不可能逃得出去。　　云奉垣抬起眼来，眼底血丝可怖，已然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去找……让人去把他找过来……”　　他走到这个地步，可少不了云如魄那个蠢货的出力。　　他死到临头了，云如魄也别想好过！　　“我乃漠北汗王之子，谁敢妄动？！”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云奉垣瞳孔骤然一缩：“谁……是谁？！”　　宛弱混浊的眼眸向外看去，手里的黑陶罐似有异动，她慢慢摩挲着陶罐，罐内残存的蛊虫渐渐安分下去。　　“她也来了……”宛弱呢喃道。　　那个她最看好的徒弟，早早就被漠北汗王放弃了的孩子……　　——　　“杀！”　　“他娘的！越靠近王庭中蛊的人越多！”王轲大吼着一脚踹翻一个朝他扑来的漠北士兵，干净利落地补了刀，“小梁将军！你可当心着点！”　　最后一战，梁永鹊亲至前线指挥，叶知炀因伤退居后方。　　“撞门！”梁永鹊一声令下，撞城锤便被人推着，齐声喊着口号撞击城门。　　撞城锤一出，城墙上放箭的士兵便少了许多，都去底下堵门了。　　漠北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以至于护城都是个难题，根本不可能抵挡住这一次的攻城。　　“云梯！”　　接二连三的大衡士兵借助云梯翻上城墙，杀入城内，渐渐地，堵着城门的力明显松垮了。　　大衡远征军势不可挡，城门轰然倒塌，身披铁甲的士兵怒吼着冲入王庭，要发泄边疆这么多年来被漠北人不断搜刮屠杀的仇恨。　　“爷爷取你们的狗命来了！”　　梁永鹊盯着那个直通王庭的城门，冷冷道：“入城！”　　前锋率先入城清洗战场，妇孺皆被扣押在原地不得乱跑，残余兵力被一一绞杀。　　精锐护送着梁永鹊在后进入王城，直奔王庭。　　大胜　　王城内尚且还有士兵，王庭内却空无一人。　　梁永鹊早就有所预料，神色间并无意外。　　他和丘林兄妹定下的信号就是这个。　　只要远征军开始攻城，他们便趁机潜入漠北王庭。　　王庭之内，必然有很多中蛊士兵，他们要做的就是拖住这些人，尽量让远征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攻城任务，并让他们带着的人围堵好王庭各处出入口，绝不能让云奉垣和云如魄逃出王庭。　　王庭里的确有很多中蛊的士兵，但与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他们神色茫然，眼神空洞，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丢了魂一样。　　大概是因为现在没有人能催动他们体内的蛊虫，让他们发狂了。　　梁永鹊下令清除掉这些人，以免横生意外，又在王庭内四处搜寻云奉垣和云如魄的下落，最后在一处寝殿里找到了他们。　　他们已经被丘林拓挟持了，两个捆在一块儿，丘林拓手里的剑指着他们，身后是他带来的原本负责看守粮仓的士兵，还有手里拿着一个黑陶罐，神色黯淡的丘林郦。　　宛弱是蛊虫反噬而死的。　　丘林郦身上带着她养的蛊王取生，而宛弱养的蛊王百面早就死在了大衡皇宫里，丘林郦凭着蛊王的强悍，能够压制住距离够近的蛊虫，丘林拓一路护送着她，走进了云奉垣的藏身之处。　　那时宛弱站在云奉垣前面，抬头望向丘林郦。　　丘林郦上一次见到宛弱时，她还是一个身姿绰约但冷心冷情的蛊医，长得很温柔，行事很恶毒，痴迷蛊术。　　如果不是因为丘林郦在蛊术上颇有天赋，恐怕她就不是宛弱的徒弟，而是宛弱的蛊人了。　　这才不到一年，宛弱就因为短时间内种下了大量的蛊虫而承受不住蛊虫的反噬变成了这副样子。　　丘林郦知道她已经濒临死亡，她看到宛弱抱着黑陶罐的手似枯枝一般，指尖已经发黑。　　宛弱俯身放下那个黑陶罐的时候，她以为宛弱还要殊死一搏，但没想到宛弱只是平淡地说：“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她这一生都在追求蛊术，谁能让她的蛊虫发挥真正的作用，她就效忠于谁，她也不在乎最后赢的是谁，她只知道，所有人都见识到她的蛊虫有多厉害了。　　她这辈子唯一遗憾的，就是她的蛊王百面没能展现出它的恐怖之处便死了。　　她就这么倒了下去，像是完全枯死的树枝，再也没了生息。　　宛弱一死，云奉垣最后的倚仗也烟消云散，他无能狂吼着，拔剑想要与丘林拓一决死战。　　结果毫无疑问，他被丘林拓打晕了，然后云如魄也被人打晕抓过来了，父子俩被捆在一块儿，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些士兵神色紧张，但丘林拓抬手一挥，他们便率先放下了武器。　　梁永鹊也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暂且收起武器。　　丘林拓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丘林郦抱着那个罐子，走了出来：“梁将军，我们做个交易吧。”　　梁永鹊陪着她演戏：“说。”　　“我们把这两个大衡逆臣交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丘林郦唇角带着浅笑，似乎胸有成竹。　　梁永鹊一挑眉梢：“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他们两个是生是死也不重要，只要带回大衡就行了。”　　丘林郦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不想与大衡作对，我们只想活下去。”　　梁永鹊抬起剑身，剑尖指向昏迷不醒的云奉垣和云如魄：“那就归顺大衡，用他们两个，当作你们的诚意。”　　丘林郦与丘林拓对视一眼，丘林拓脚下用力一踢，把那两个人踢过去了些。　　立刻有人上前，把他们拖走。　　两兄妹自觉跟着大衡的人走，他们带来的那些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王庭。　　王轲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了一句：“结束了？”　　梁永鹊点点头：“结束了。”　　几位将军呆呆地站了半天，突然相拥而泣。　　“打完了……”　　“再也没有漠北了……”　　“他们再也没法屠杀我大衡子民了……”　　王轲红着眼眶，想到了他那含笑的妻子，想到了他年幼的孩子们，这么多年深藏心底的恨意终于伴随着漠北的覆灭一点点消散，他伸手攥住脖子上一直戴着的一条用红绳串着的避兵钱，轻声低语：“我给你报仇了……”　　“他娘的……我再也不用到处赶这群天杀的漠北人了……”　　梁永鹊微不可察地喘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漠北王庭：“鸣金，收兵。”　　大衡军旗插上漠北王城的最高处，宣告着漠北的彻底覆灭，更是在昭告天下——大衡胜了。　　城外的士兵怔怔看着那面迎风而展的旗帜，一个个如梦初醒一般，高声欢呼着，战鼓擂擂，大胜的号角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赢了！我们赢了！”　　他们赢了。　　他们可以回家了……　　被押送回营的丘林郦忽然回头，再看了一眼漠北王庭，怀里的黑陶罐抱得更紧了。　　丘林拓看出她的难过，伸手抱了抱她，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妹妹，只会笨拙地说：“别怕，哥哥在。”　　——　　“北疆大胜！北疆大胜！逆贼已被擒获，不日便押送回京！”　　北疆信使一路策马入京，高举捷报，含泪一路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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