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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瑞尼娜……克瑞尼娜……我终于找到你了,求你了,再也不要离开我……”
克瑞尼娜,那是渔夫妻子的名字。
肖恩微微眯眼,绕过腐朽的船身。
渔夫就在里面,昏暗的光线中,他正又哭又笑地抱着一具骸骨,嘴里不住地喊着:
“克瑞尼娜……克瑞尼娜……”
这荒诞而惊悚的一幕令人背后凉,与此同时,肖恩还注意到,骸骨正下方的甲板处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骸骨几乎是悬浮在那个裂口的上方,仔细看去,并不是悬浮……
骸骨的双手呈现出向上的诡异姿态,只不过,岁月过去,早已看不到上面的绳子。
双手的骨头几乎和甲板黏在了一块。
肖恩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女人被吊死之前的场景。
不,准确来说……不是吊死。
余光望了眼下方,甲板下方的裂口应该正好在广场的正中心。
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骸骨。
骸骨们的膝盖像是被拷在了地上,他们全都跪着,每个人的双手都笔直地朝天,似乎死前正在竭力挣脱出来。
跪在正中心的一具骸骨上,有一块几乎风化的铭牌。
“明斯克……”
是那位镇长……
肖恩的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
旁边,渔夫的声音又变得悲伤极了。
“克瑞尼娜,我想你了,我一直在思念你……我们终于见面了,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这诡异的一幕无法令肖恩动容,真正让他寒毛倒立的是,不知何时,裂口中升起了一面镜子,正好对着渔夫。
渔夫缓缓转头,他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克瑞尼娜!”
一直抱着的骸骨被松开,摔到地上变成了粉末。
“克瑞尼娜!”渔夫和肖恩中间隔着一面镜子,他在惊喜地呼喊。
肖恩刚刚挪动步子,他就看到,渔夫一下子变了个姿态。
他双手交叉在腰间,苍老的面容上带着诡异而荒诞的温婉姿态,甚至,他的声音都柔和了起来。
“伯纳德……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他出了像是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他声音和姿态都一变,又成为了渔夫。
“伯纳德……”他想了想,随后又哭又笑,“我都忘记我的名字了……你一直都记着我的名字!我、我一直都记着你!”
他又变成了克瑞尼娜。
“离开这里,忘记这一切……”‘克瑞尼娜’哭了起来,她用着伯纳德的脸,显得可怕而可怜,“至少你还记着我们……你还在,我们就不会被遗忘……但继续下去,一切就都不可挽回了……”
伯纳德又变成了渔夫,他焦急道:“为什么?我很思念你,但镇上的大家都说不认识我,都想让我离开,为什么你认出我了,还要我走呢?”
肖恩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然成真。
从来没有什么镇上的居民。
渔夫,也就是伯纳德。
他一直都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镜子,似乎可以让他看到一些东西,并且让他被那些惨死者的冤魂附身。
不过,为什么这些人都要伯纳德离开?
肖恩很清楚,如今诡异的一幕,绝对和渔夫当初举行的两个仪式分不开。
那个所谓的潜诱者高訽,也许就是祂引诱伯纳德举行了可怕的仪式。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仪式已经结束,一切都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才对……
克瑞尼娜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对话,她,也就是伯纳德尖锐地大喊了一声。
“伯纳德,你醒醒吧!”
她哭泣起来:“所有人都死了,但没有人怪你……”
伯纳德又回来了,他的脸上是茫然和惊恐。
“死了……怪我……”
他又变成克瑞尼娜:“怀孕的仪式……那是潜诱者高訽的诅咒……祂想借你的手来到这个世界……”
她哭得凄凉无比:“所有的镇民都被献祭了……我怀上的那个孩子,是高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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