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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柏也拧着眉,低眸注视她,搭在她脸侧的拇指被她的眼泪浸湿了。
他的嗓音很低:“又做噩梦了。”
陈述句,肯定的语气。
闻声,心脏一紧,抽离的思绪渐渐回笼,不适的烦闷感笼罩住她。
时间好似凝固住了,短暂的沉默让她回归了现实。
邬芮张了张唇,才发现喉咙干涩难受得厉害。
回视了他两秒后,她克制住想重新躲进他怀里的怪异冲动,缄默地翻过身,背对着他起床,一边往外走,一边撂下一句话:“要是能继续睡,你就还在这儿睡,要是睡不着了,你就先回去吧。”
一道显而易见又冷漠的逐客令。
喝了杯水解渴后,她没回卧室,仍旧待在客厅里。
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清冷的月光蹭了进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她。
邬芮窝在沙发里,目光涣散地落在窗上。
梦中的画面依然残留在脑海,不论她怎么做,都始终挥之不去。
她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将自己吸入十几分钟前,那碎片化的梦境中。
“眠眠,眠眠。”慈祥的老太太抱着她,安慰道,“我们改叫这个乳名好不好?希望……一直好眠。”
小女孩先是困惑,随后露出腼腆的笑,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眠眠,原来她叫眠眠。
可是为什么,在另一位阿姨轻柔地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呢?
那位阿姨蹲在她面前,轻声询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张了张唇,话未出口,眼泪却先一步掉出了眼眶。
她哭得好伤心,一直在沉默地流泪。
“没事,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想。”阿姨用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只是那眼泪好像怎么擦也擦不完。
静谧地哭了许久后,她终于发出了很小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小女孩的眼泪有好多,止不住的泪水,和干涸的泪痕,纸巾根本擦不干,所以最后,那些泪水统统都在邬芮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视线渐渐模糊,邬芮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强行收回,同时用指腹擦拭掉眼角多余的泪液。
等她勉强平复完情绪时,蓦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如实质般的目光烙印在她身上,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正在一寸寸地剖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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