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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的神经激烈地突跳着,他眉心轻拢,滚了滚喉结。
尖锐的言辞直戳肺腑,仿佛有一只饿极了的野兽猛地扑到他身上,用锋利的爪牙划开他的血管,吞吃他的心肺,让他血肉模糊,让他痛苦不堪,却依旧苟延残喘。
你并不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小孩。
她是最不期望你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你不配。
不知道是因为在宗柏也身边能让她习惯性地安心,还是因为受伤精力下降,原本清醒的头脑慢慢变得昏昏沉沉的。
邬芮忍住想打哈欠的欲望,努力凝神,辨着四周的声音,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动静时,她再也无暇顾及宗柏也来这里的原因,任由困意袭上心头,驱散自己的意志。
可能他早就在她某个愣神的罅隙里走掉了吧。
困意逐渐汹涌,当意识渐渐涣散时,身侧的手指忽然被覆上了一股热意。
宗柏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心跳刹那间空了一拍。
邬芮在住院的法的心跳。
宗柏也始终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时而用指腹摩挲,时而轻轻揉捏。
动作轻缓,不像她所熟悉的调情,倒像是在……
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宛若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无措地牵紧她的手,在无声中,寻求某种只有同类才能给予的慰藉。
意识到这一点时,邬芮浑身微微一僵。
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仿佛陷了下去。
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触碰中,那处角落渐渐塌陷,再难以复原。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忍不住回握他,想给予他一些安抚。
可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她不能回应,甚至不该让这样的接触发生。
在他们之间,这样的行为早已越界。
这并不是能够出现在他们这段关系中的行为与情感。
可以了,不能再往前了。
最终,在心脏一阵阵的紧缩下,理智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冲动。
她依然闭着眼,装作沉睡,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心底却在同一时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茫然。
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许久之后,她感受到,手指的温度被撤走,随后是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脚步声渐远,一切归于寂静。
事后她不放心地查过,监控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值班护士也说不记得那晚有人进过她的病房。
还好,他没有不管不顾。
-
“怎么了?”陈亦桉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唤回邬芮飘忽的神思,“在想什么?”
“在想……”邬芮眨眨眼,摒弃掉不该存在于此刻的思绪,轻牵唇角,看回面前的男人,“你那几个还在上学的侄女和外甥,他们这种和我们有明显年龄代沟的小孩,会喜欢什么?”
下周六晚上是他们两家人约定好正式见面的日子。
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体,同时为了让梁姝满意,她特意约了陈亦桉出来,打算提前做点功课。
想要讨长辈的喜欢对她来说很简单,送给陈亦桉爷爷和他父母的见面礼,她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他们陈家旁系众多,到时候见面,肯定还会有许多她没见过的其他长辈和晚辈。
在这种场合,要和以往一样做得滴水不漏的话,她必须得考虑全面。
“原来是在想这个啊。”陈亦桉沉吟片刻,“想要搞定他们其实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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