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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声低嗤打断:“是不用,待会儿酒驾开车,直接导航进派出所,倒是省时又省力。”
邬芮:“……”
她不就是把地址填错到他家了吗,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他要是早点把她的指纹删了,她哪还能进得来这扇门。
她气又气不过,只好接过玻璃杯,仰头一口气喝完,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想出一个既能保全颜面,又能彻底划清界限的办法。
“你帮我叫个代驾吧。”她刻意放软声音,还带了点示弱的意味,“地址填我家,这次总不会错了……吧。”
为了力证她不会再麻烦他的决心,她甚至拜托清醒的他帮忙填地址,这样,今晚的乌龙总不会再发生一次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下去,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起来。
邬芮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
奇怪,明明刚才已经清醒了大半,怎么这会儿又头晕目眩起来了。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怎么就连宗柏也都在她面前摇来晃去的,还晃出了重影。
“我……”邬芮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弱得听不见了。
她眼皮一沉,整个人软软地往前倒,直接晕了过去。
-
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橘黄色的灯光洇散在女人干净白皙的脸上。
邬芮靠坐在宗柏也怀里,眉眼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平缓。
宗柏也低眸凝视她许久,蓦然想起什么,一只手绕到沙发旁的展示架上,从那里取来一枚云朵发卡,别进了她的发丝间。
发卡看上去有些岁月了,颜色和设计不是当下的流行款,款式过时还有些幼稚,像是小女孩会喜欢的类型,但除了有点褪色之外,发卡被保存得很好,几乎没什么磨损的痕迹。
宗柏也将她脸侧的碎发勾到耳后,注视着她平静的睡颜,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她,以及他偶然拾起这个发卡的场景。
十二岁那年,家里唯一能和他说得上话的管家,因为意外去世后,宗柏也第一次做出了忤逆父亲的行为。
“管家的死是意外?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两个字的?”宗柏也愤怒地盯着父亲,“他之前出车祸,脚受伤也是意外?”
“怎么妈妈在世的时候,他没有生命危险,妈妈一去世,他就接连发生各种意外?”
“你根本就是嫉妒,嫉妒他和妈妈走得近,嫉妒妈妈只对他笑,甚至嫉妒妈妈会错把他认成她丈夫,而不是你这个——”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声骤然打断。
后半段那句“和她丈夫有血缘关系,却完全不像的人”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宗柏也始终觉得,父亲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情绪,只会追求完美的机器,而不是一个会有喜怒哀乐,可能会出错的小孩。
自有记忆起,宗叙白就一直以最严格的标准,在各个方面约束着他:“事事都要做到完美,才配成为我的儿子。”
母亲去世后,父亲对他的管教变得更为严厉,对他的控制欲也愈加强烈。
装满摄像头的卧室,被要求时刻汇报行踪的随从,所有的事项安排都必须精确到分秒……
诸如此类的种种。
他就像一只笼中鸟,没有任何个人空间与自由。
可是,在十二岁的这场争执爆发过后,宗叙白一反常态地没有收紧对他的管束,反而将他流放到了挪威。
冰天雪地的挪威滑雪场里,他呼吸到了难言的自由,也遇见了一个被众星捧月的女生。
女孩身旁围了许多人,有拿着水杯时刻等候,与她有说有笑,为她解闷的佣人,还有一边给她带护具,一边叮嘱她要小心的父母。
在众多的人群中,宗柏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后,他渐渐地对上了人名。
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是在新闻里出现过的邬崇屹,是那个女孩的父亲。
邬崇屹和宗叙白一样,长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但他和宗叙白的做事风格却相差甚远。
他允许失误,也给予自由。
始终处在焦点中心的女孩滑雪滑得相当糟糕,总是摔跤,失误频繁,可她没有因此感到抱歉,甚至还坐在雪地里笑个不停。
而她的父母也并没有责备她,没有露出一丝生气的神情,反倒跟着女孩一起笑,一副很……纵容的模样。
宗柏也蹙了蹙眉,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在女生又一次跌倒后,她注意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四目相对后,她别扭地移开视线。
然而下一秒,她又刻意撞上他沉静的眸光,随即唇角微微扬起,瞳孔中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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