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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落座,肩膀便被扣住,整个人也被他拽了过去,间距骤然缩短。
宗柏也一手挑起她下巴,一手捏住口红,俯下身,专注地盯向她的唇。
膏体缓慢摩挲着唇部肌肤,他没有过分的举动,目光与动作全都心无旁骛地落在她唇上。
这一幕,有点荒诞。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她的要求,也真的给她涂起了口红。
两人离得极近,邬芮一低眸便能瞧见他低垂的眼睫,高而挺直的鼻骨,以及因她的呼吸起伏,而浮动的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很安静,很专注,同时也是令她十分陌生的宗柏也。
面前的这个男人,更像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还以为睡了这么多次,自己对他至少算得上是有点了解,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长睫轻颤了颤,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压抑住体内那丝想逃跑的冲动。
不知为何,这样异于往常的相处模式让她有些不适,心尖浮动出的某种怪异的情绪,也令她很烦闷、很不安。
明明比这还亲密的举动,这几年间他们不知做了多少,可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次一样,让她心乱得厉害,还让她很想逃。
她有点后悔让他帮自己涂口红了。
宗柏也的指尖抵在她下巴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唇瓣。
恍惚间,她猝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呼吸交缠,以及,同样一支口红,同样由她主导的靠近。
年少时被利用,欺骗,蒙蔽,束缚的种种,让她迟来的叛逆期终于在知道真相后彻底爆发。
母亲越是严令禁止,她便越要接近梁女士口中那个别去招惹的宗柏也。
酒吧初遇那次,因为太过临时,事先准备好的高超的搭讪技巧被她忘得一干二净,最后用的还是最老套的方式,但没想到他居然很吃那一套。
深夜酒瘾犯了,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邬芮最终还是决定去常去的那间酒吧喝几杯。
刚到酒吧,视线便被吧台处某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吸引了过去,男人散漫地支着两条大长腿,一如既往冷漠又薄情地拒绝着身旁搭讪的美女。
他这次没和以前那样,和一群朋友坐卡座。
倒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吧台。
他脖颈微低,嘴角衔着根烟,一手滑着手机,一手漫不经心地轻拢着杯子,拇指指腹摩挲着杯口边缘,食指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里的冰块。
盯着这一幕,邬芮勾起嘴角眯了眯眼,拎着手包坐到与他相隔一个空位的椅子上。
“喝点什么?”
“和他一样。”她侧眸看了眼宗柏也面前的那杯酒。
闻言,酒保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为她送上了一杯相同的酒。
邬芮抿了两口酒,随即诧异地蹙了下眉,她原以为他的那杯酒是朗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烈。
杯中酒液还剩三分之一时,她倏然放下了酒杯,虽然她平时自诩酒量还不错,但这杯酒要是喝完,她怕是不能再清醒地搭讪身旁的男人了。
低颈衔起一支薄荷烟,邬芮换坐到宗柏也身旁的空位上,用自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他的:“嗨,方便借个火吗?没带火机。”
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别人搭讪她的份,她从没主动搭讪过其他人,所以在决定招惹宗柏也之前,她去学了几个自称是高明技巧的搭讪方式,但学术不精,再加上今晚酒精上头,那些技巧被她忘得干干净净,脑海里只记得最俗套也最简易的这一个了。
话落,她瞧见他的眼神落向自己,没什么情绪,是冷淡的打量。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刻意勾起的嘴角和迷离的眼。
对视的这几秒钟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沉默蔓延,就在邬芮以为,他会像拒绝其他人一样冷漠地拒绝自己时,他将手边的火机推到了她面前。
火机微凉的触感贴上掌心,唇边的笑意扩得更深。
她倾身凑近,唇间的薄荷烟对上他嘴角燃至一半的香烟,呼吸很近。
猩红火光明明灭灭,白色薄雾飘动,气息在交换。
她直白狡黠的眸光,就这么撞入他幽深的眼底。
不过须臾,烟被点燃,她适可而止地后撤了一步,礼貌拉开距离,莞尔一笑:“谢了。”
还剩三分之一的酒水最后被她一饮而尽。
离开酒吧前,她瞧了眼还未离开男人,揉着太阳穴将手边的物件还给他。
余光里女生的身影渐行渐远,宗柏也收回视线,瞥了眼她递回的东西。
一支方管口红。
“憋什么气?”唇珠被口红轻戳了一下,飘远的思绪也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这也要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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