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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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第2页）

“……你也牵一会儿。”

“哎它怎麽劲儿这麽大？老拽我，它想遛我是不是？”

“……你太娇弱了。”

·

元信尤其喜欢月色很好的夜晚，跟展途在林荫小道上肩并肩地散步。

月光穿过树梢落在展途的白T恤上，像用铅笔在素描纸上随意勾勒的斑驳树影，随着步伐而不断地变换轮廓。

他们俩现在买衣服都买一样的，一块儿洗，混着穿，可是展途看上去还是比他端庄正经，棉质T恤却能穿出一种白衬衫的挺拔感。

回家的路上滴起了若有若无的雨点儿，赶快加快了速度，好在雨也犹豫着要不要下，一直是那麽若有若无的。

走在树下的时候，元信进行一些科普，“你知道吗，这个雨就叫做知了尿。”

展途：“……我不知道。”

元信两手拽着绳儿，又说，“展途，我眼睛上落了一滴雨，你帮我弄弄。”

展途停在路灯下面看了看，睫毛上是挂了小小一滴的水珠，他的眼珠儿被路灯光照着，是那麽地灵动美好。

展途帮他用指节拭去水珠，忍不住很痴汉地感叹，“元元，你真好看。”

元信笑着说，“那亲亲我。”

展途隔着口罩跟他碰了碰嘴唇，不舍得用力，因为夜色中的小元就像月光小精灵一样，展途怕吓到他。

结果小精灵回到家还在遗憾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太纯情了，你应该直接把我摁在电线杆上。”

152.

展途的公司发展很顺利，在财经刊物上都有了专篇的访谈报道，他有时候也会回家更晚一些，而元信在单位又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躲在洗手间里平复情绪的时候，赵姐进来了。

“元老师怎麽了？”赵姐一脸关切。

九月份新学期开始，展途帮米米联系好了学校，让她先在那里读一年，一方面不耽误文化课的学习，另一方面也可以学手语和其他必需的技能。

学校的学费很高，赵姐负担不起，展途便干脆没有告诉她，帮米米交好了学费，又给她介绍了自己当年求医时认识的知名医生，赵姐卸下重担，终于可以回研究所上班了。

“没什麽，”元信笑笑，“在实验室有点闷，出来转转。”

他遇到的那些工作上的事情，赵姐理解不了，元信也不打算跟她说，赵姐见他没什麽大事，便问他，“元老师，小展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你也去吧？”

·

元信愣了愣，“展途要去你家吃饭？他没跟我说啊。”

“嗐，”赵姐热情地笑道，“我是想请他留下吃饭，好好感谢他，可是请了几次他都不答应，我就想请你做个陪客。”

元信莞尔道，“行啊，那麻烦赵姐了，我们俩去打扰你们。”

赵姐连忙摆手，“哪里的话，他周末常来看米米呢，就是不愿意留下吃饭，我们可太感谢你们了——对了，元老师，你跟小展是好朋友吗？”

元信一怔，蓦地有些不自在，“是啊。”

对于公开自己跟展途的关系这件事，元信从不会觉得不自在或有什麽负担，除了在单位。

上午的时候他跟李研究员聊天，李研究员是合同制的员工，学历也只是硕士，他很羡慕元信，“我哪能跟你比呢？你看你哦，明年出站留所就能拿到编制，你就可以定级别，就吃上军粮了。”

可是所里刚通过的国家重大项目，课题组人员里却没有他，给他的解释是资历不够，尽管申报前期的准备工作几乎都是他和梅可嘉两个人完成的。

“我看不只是朋友吧？”赵姐热情洋溢的笑脸晃在元信眼前，“我刚才说他去我家吃饭，你立刻就说他没跟你讲，我看你们俩是……”

元信既不敢承认，又不情愿否认，只有笑着搪塞道，“好了赵姐，我现在收拾东西，待会跟你一块回去吧。”

153.

下班後元信跟赵姐同行，路上赵姐就给米米发消息，问她在哪儿，米米回她说跟展叔叔在一块，在外面玩。

把赵姐送到楼下，元信就去找他们两个玩了。

失聪二人组在离小区不远的一个公园里，公园的湖面上有座挺漂亮的石桥，展途跟米米靠着栏杆站在桥上，一边看夕阳，一边用手语聊天。

元信站在他们背後静静地看了很久，被触动到了心里的某个角落，只觉得很感动，但又说不出为什麽感动。

展途其实也很忙，公司的大小事情他都要负责，但他还是抽出时间来陪米米，陪她走出一段无法走出的阴霾。

元信看着落日馀晖里展途的背影，他在想，展途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没有语言能够夸赞，没有词汇能够形容他的美好。

这麽美好的人，跟他在一起的话，自己的人生也会有幸变得美好的吧。

·

元信决定不去打扰他们，还是自己回了赵姐家，跟夫妇俩一块准备晚餐。

那天晚上他们过得很愉快，展途跟米米爸一块喝了两杯，他大概没想到家里的酒後劲那麽大，喝得人都傻了几个度，说话比平时语速还慢。

同样喝大了的米米爸提议，让米米认展途做干哥哥，以後工作了好好报答哥哥，展途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还说不用报答，也会一直把她当妹妹。

从赵姐家出来之後，忍了一晚上的元信终于在车上放肆大笑出来。

展途靠在副驾的座位上，迷茫地问他，“元元笑什麽？”

元信笑着问他，“以後就是米米的哥哥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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