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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妒子夺夫宠,落胎倒打求回头。”
简简单单十四个字。
温以微觉得自己看懂了,但又好像没看懂。
这与泥人陈夫妇二人正相反的面貌,有何联系吗?不还是妇人唯唯诺诺,一心奢求夫婿的宠爱吗?
“这血|书!”江平深忍不住拔高了嗓音,心痛到字字泣血,“写的也忒简单了些,即便是呈上去,怕也不足为证。”
他恨不得重重地抓住金朝醉的肩膀摇晃,痛斥她是大骗子。
谁家伪造一份价值五千六百两的血|书,是这么个伪造法啊?
“血|书不过是其次,你们若是直接将泥人陈夫妇带回京城,这样活着又会说实话的人证,难道不是铁证如山吗?”金朝醉义正严辞。
温以微抓到了关键:“掌柜的有让他们说实话的办法?”
他不禁感到惊诧:“这是五千五百两里的?”
居然没有另外再要钱?
【他什么意思?我是那么见钱眼开的人吗?】
金朝醉有被气到,眼神不坏好意地一闪就开口讲述:“那泥人陈之妻,暂且就称她为陈娘子吧。陈娘子爱极了泥人陈,觉得泥人陈英俊潇洒,全天下的女子都喜欢泥人陈,所以时常患得患失。”
“她曾不止一次地灌醉过泥人陈,然后将他的手脚都捆绑起来,不让他出家门,将他困在床上,吃饭喝水都由陈娘子喂,时时刻刻都要盯着他。后来泥人陈不敢喝酒了,她就改在饭菜、茶水里下药,将泥人陈迷晕后绑起来。”
“啊?”江平深一脸的不信,这和街坊邻居说的,简直就不是同两个人啊!
金朝醉长长地吸了口气:“你别打岔。再后来泥人陈避无可避,只能改变方式,他开始对陈娘子又打又骂,就希望能把陈娘子给打怕了,自个儿就逃跑了。结果非但没有,还让陈娘子更喜欢他了。”
“嘶——”
客栈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抽凉气声。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陈娘子总是觉得泥人陈遭人惦记,但凡他在进家门前拍打掉粘在衣服上的泥灰,陈娘子就觉得泥人陈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凡泥人陈回应陈娘子的话慢了些,陈娘子就觉得泥人陈的心里在想别人,因而也是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陈娘子一伤心,就会回娘家,同家人说起泥人陈的种种不好,等着家人去劝、去骂泥人陈。而后泥人陈便会上门认错,将她接回家。”
听到这里,江平深怎么都憋不住了,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她到底图什么啊?那个泥人陈也是,都被逼成这样了,就不能硬气点休妻吗?”
陆承渊无奈地摇头:“怎么休?陈娘子没有犯七出之条,且在外人眼中,泥人陈的名声烂透了,总是无缘无故打骂妻子,可她的妻子却是善解人意。”
“就算休妻不成,那和离总……”
江平深一脸的梗塞,他话都没说完,就自我否定了:“哎……那泥人陈要真的是能硬气一回的人,早在被绑的第一天,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金朝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语气突然愉悦了几分:“不过半个月前,事情出现了转机。”
“陈娘子在娘家人的劝说下,想要同泥人陈和离了!”
眼见着客栈中所有人的面色都喜气了几分,金朝醉紧接着一口气打击道:“结果和离当天,陈娘子伤心欲绝晕倒了,寻来郎中一瞧,你们猜怎么着?”
江平深面如菜色,有如吞了苍蝇一般,挤出七个字来:“不会是有喜了吧?”
“没错!陈娘子有喜了,于是娘家人立马就开始反口,泥人陈只能一脸绝望地认命,还在陈娘子家人的逼迫下,说会好好过下去,不再打骂娘子什么的。”
“起初那几天,他们家难得地安静下来,陈娘子也有所收敛,不再患得患失,直到那一天,泥人陈说让陈娘子小心地上有水,路滑别摔了,陈娘子又开始变了。”
“她想尽办法地想要弄掉肚子里的孩子,故意摔跤、故意从床上滚下来、故意拿小腹撞桌角,但孩子一直很皮实地在她肚子里。陈娘子下了狠心,想要从山上滚下去,也就是在这一天,她遇到了长孙兰。”
温以微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那句“妇人妒子夺夫宠,落胎倒打求回头”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于知道,能让泥人陈夫妇说实话的办法,就在泥人陈的身上。
只要给泥人陈一份保他和离的希望,让他能够隐姓埋名地去另一处全新的地方生活,他一定会开口。
而泥人陈一旦开口,陈娘子也就会失去全部信念和偏执。
结果,不言而喻。
但不知为何,明明人证就在眼前,血案也迎来了巨大转机,可温以微的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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