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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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夜舞星河（第1页）

第二日清晨，洛晴川醒来就见到齐同光正伏在桌边一字一顿地写着什么。

她披着外衣刚上前，齐同光就摸出一封信交到她手中：“给师妹你的，家书，鸢秋和徽瑜也有，不过恐怕要等到这些事尘埃落定后才有时间寄回去。”

“师兄你整夜都没合眼吗？”洛晴川接过信，也不急着拆开，昨晚她难得没有修炼，早早休息了。

“是啊，肚子里没墨水。”齐同光笑着耸耸肩：“金丹一夜不睡有什么问题。”

“祈灯活动晚上才开始，师兄吃过饭就休息会吧。”洛晴川替齐同光揉起双肩。

“明日去未央峰看看吧？现在神玄军随时有可能动袭击，想来旅客不会太多。”

齐同光笑了笑，轻握住洛晴川右手。

“都依师兄的。”洛晴川一怔，旋即点点头。

入夜，永梁满城灯火，连绵的火把犹如一条长龙，直直延伸向崇河所在，清虚二镇虽只有先头军驻扎城外，但还是与永梁城防军一同遣部分人马保护前往祈福的民众。

萧玉笙虽未现身，却仍指派济世堂堂主廖羽涛并部分摩尼教弟子于旁护卫。

齐同光和洛晴川并未加入第五镇一行人，而是骑着两匹快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端。

永梁城内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都不会缺席祈灯的传统，富庶者乘轿，普通百姓牵着一家老小，长长的队伍中尤属孩童最是兴奋。

队伍最前方，刘士第一马当先，身旁点火道人与佟其昌作陪，前者态度不算冷淡，佟其昌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刘士第能力虽不弱，将永梁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好奉承媚上，实不合佟其昌胃口。

“吴总办，怎么没见两位都统的身影？”刘士第是典型的中年文人形象，面容瘦削，留着两撇短须。

“年轻人自然有他们的想法，随他们去吧。”点火道人笑道。

“是极是极，二位都统虽然身兼重任，深得总督信任，但毕竟是年轻人，总归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要活泼得多，能得他老人家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刘士第轻捻短须，由于汤若谷曾担任永梁总督，也就是城主之职，他便跟随在其左右，因此一向如此称呼，十数年来始终不改。

佟其昌冷笑几声，暗中想道：这老家伙性子不改，用总督称呼城主，话里话外不就是提及自己同样身为城主亲信，想与第五镇亲近亲近。

旋即开口：“你们是老顽固，可别带上本都统。”

“佟都统风华正茂，当然算不得老迈，在下失言。”刘士第听到这句话，淡淡一笑。

清虚本部都统都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存在，他虽是永梁政务官，但自从汤若谷成为清虚城主后，就将永梁，许庄，狄阳三镇总督一职拆分为政务官，兵马指挥使和督检署理，权力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刘士第虽然名为永梁总官，但与齐同光，佟其昌一众都统完全没有可比性。

前往崇河的途中刘士第不断示好，对此点火道人大多笑面以对，偶尔搭腔两句，这种做派让刘士第想起自己的老上司，当下也明白点火道人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浮滑轻率，玩世不恭。

佟其昌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刘士第宁愿和他打交道被数落也不愿与点火道人言语对弈。

永梁距离崇河并不算太远，长长的队伍很快就到达河边，众兵士分散把守在周围，斥候远去。

齐同光和洛晴川将马交给留守在一边的第五镇士兵手中，提着墨玉双侠的祈灯步向稍远处，已有人用火折子点燃祈灯的白蜡，放入水中，萤火点点，如朗夜入河。

洛晴川半蹲在花灯前，双掌合十，双眸微闭许下自己的愿望，随后抬头望向齐同光：“师兄？”

“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能实现，不用许了。”齐同光笑笑，半俯身揉了揉洛晴川的头。

闻言，洛晴川似是轻咬了下朱唇，随后直起身体，齐同光打了个响指，一缕玉清神力恍如清风，缠绕上墨玉双侠中那名俊朗男子的剑尖，两者接触的瞬间，细小火苗亮起。

祈灯精美无瑕，连这对侠侣的表情都刻得栩栩如生，用的蜡似乎也是上品，纵使火焰燃烧半晌，也不见任何融化的迹象，火苗从男子剑尖飘向女子长剑。

霎时，一男一女绕着花灯的莲台悠悠旋转起来，两柄玉蜡剑在漆黑的夜空中犹如流星尾迹。

男女袖珍像四目相对间不知情深几许，齐同光和洛晴川耳边莫名响起江南水乡古调的幽幽箫音，带有一缕似有若无的悲凉和怀念。

“萧教主？”

齐同光略带不确定地开口，墨玉双侠的花灯边蓦地漂过另一盏祈灯，莲座边，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掌中正捧着一尾红鲤，身段窈窕的女子静静站在他身边，脸上虽有轻纱遮面，仍旧能看出一抹恬淡浅笑。

祈灯莲座上的女子只露出半张脸，齐同光却依稀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花灯漂远，笙音也逐渐消散，直至耳边只传来含糊不清的谈话和兴奋喊叫。

“师兄，你看！”洛晴川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齐同光依言抬眸，浩如繁星的各类祈灯顺流而下，豆大烛火照亮近半崇河，驱散空气中缥缈的薄雾，无数承载有野望或朴素梦想的花灯漂向远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灯月交辉，目送烛河汇入江海，齐同光和洛晴川这次两人只乘一匹马，不慌不忙，一边望着皎月光华下仿佛铺满银霜的大地，一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低语轻声交谈着。

回到住处时已是夜半，恰逢点火道人遣亲卫送来一小坛用百种于灵泉间生长的珍果酿制百年而成的醇醪。

“回都统，副都统，总办特意吩咐下属有句话绝对要带到。”齐同光从亲卫手中接过酒壶。

“说。”齐同光眉头微挑，似乎早已料到点火道人要说什么。

“咳，大人说：‘光风霁月正当时，莫要枉送了这千载难逢的良辰美景。’”亲卫说完还挠挠头：“属下没怎么上过学，恐怕要两位都统自己理会了。”

“知道了。”齐同光摆摆手：“回去吧。”

洛晴川如今化名风吹雪，这光风霁月还能代指什么，齐同光瞧着手中一瓮酒，无奈摇头：

“师妹有没有兴趣，陪我小酌几杯？”

“师兄有命，师妹焉敢不从？”洛晴川此时在齐同光面前格外落落大方，带着一丝狡黠笑道：

“只希望师兄到时候别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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