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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给他第二句,没有保留,没有活口。战斗在四十秒内结束。矿坑壁上嵌着一层黑色的灰烬和熔岩残渣,空气里是金属燃烧之后的焦苦味。赤瞳退去之后,我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碎石里,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回过头,那三个叛忍已经不存在了,连残躯都没有留下——没有刀刃的痕迹,没有忍具残留,只有岩壁上还在流淌的熔岩,和地面上一片片还在燃烧的黑色余烬。
凯站在原地。他身上的蒸汽已经消散,六门关闭之后的虚弱让他靠在了石壁上,但他看我的眼神是清醒的。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排斥。他只是看着我从那片灰烬和熔岩之间走回来,看着我赤红的眼睛慢慢变回黑色,看着我把手上还在燃烧的余火一点点掐灭。
“你刚才,”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轻过,“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是。”
“你一直藏着。”
“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石壁上撑起身体,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声像他站在营地篝火边那次一样沉重而清晰,然后走到我面前。他没有问我是谁,没有问我的力量从哪里来。他只是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和平时教我体术时一样稳,滚烫的皮肤上六门残留的蒸汽还没有完全散去,那只在训练场无数次扶正我姿势的手,此刻托着我的力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轻、更仔细。
“不管你是谁,”他说,“今天你活着。这就是我的底线。”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那个笑意不像是退出的意思,更像是一张写满了舍不得全都叠好放进信封里的纸。他仍然喜欢她。
那道光从矿坑入口照进来的时候,是银色的。千鸟的嘶鸣在狭窄的矿道里炸响,一个身影从黑暗深处冲出来,他的手还握着雷切,那只写轮眼在暗处旋转得像一颗猩红色的星。他看到了我身上的血,看到了地上还在燃烧的余烬,看到了凯站在我身边,看到了岩壁上那道被烧熔的、还在往下淌的黑色岩流——以及尚未落下的最后一丝灰。
他什么都没问。
“卡卡西——”我开口。
他走过来,把自己的披风扯下来裹在我肩上,动作快得像在执行战场急救。然后他把手从我肩上移到我后背,隔着披风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手指的力度比平时重,重到有些发抖。他没有去检查战场的痕迹,也没有去追问那些叛忍的身份,只是低头看了我好一会儿。
“频道是你故意切断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已经判断出来了——信号是被物理掐断。不是被干扰,不是设备故障,是有人用手指把耳钉捏碎了。
“那个感知型忍者能追踪加密频道,”我说,“他正在扫描你的位置。如果我不切断,他们会顺着频道找到你。”
“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聋子,让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哪里。”他的声调第一次在我面前抬高了,不是吼,是那种硬生生被压住却又压不住的颤抖,“矿坑底下没有任何支援,你在里面一个人扛了不知道多久,而我——在外面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我看到他的手指在身体两侧攥紧,指节泛白。
“萤火,你是我的队员。我说过不会让我的同伴死去。”
“卡卡西——”
“你刚才差点死了。在我找不到你的地方,一个人!”他打断我,月光下他的半张脸都是红的——眼眶是红的,眼角是红的,面罩下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在用全部力气封住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原谅你?”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从没看过他做的事。
他把手从我肩上移开,抓住了我的手,手指穿过手指,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套早就破了,我的手上全是血,但他没有松开。他的脉搏从我手背上传来,跳得又快又重,像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怕失去的东西刚刚被人从他手里抢走过一次。
“以后,”他说,“不准再替我挡。不准再把自己留在危险里。不准再切断频道。”
“可是——”
“没有可是。”他看着我,那只写轮眼里倒映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赤瞳的余韵还没完全褪尽,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留下了微弱的红色残光。他看着那双眼睛,没有回避,没有追问,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你在频道七里叫了我一声。然后频道断了。那一刻我以为你在叫我救你,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愣住了。
“但我后来知道了,”他说,声音慢慢低下来,低到几乎被风吹散,“你叫我,是怕以后再也叫不到了。不是求救,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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