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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故意在团子里包了过甜的柿饼碎,他吃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太甜了。”
“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就是太甜了。”
他把剩下那串推到我面前:“你多吃几串。”
那半年是我们从时间手里偷来的。没有暗部,没有晓,没有任务,没有三代目、团藏、叛忍——只有竹林里的风声、温泉的水汽、厨房里煮团子弥漫的糯米香气。丸子在后院抓到过一只竹鼠,叼回来放在门口,鼬蹲下来看了半天,认真地说“这个不能养”。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养,他说你以前在暗部连受伤的信鸽都要养半个月。
“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训练场后面给鸽子接骨的时候,我在树上。”
“……那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开会吗?”
“会开完了。卡卡西让我确认你没有在执行任务路上走失。他说的‘走失’意思是怕你太在意照顾路边伤鸟错过饭点。”
那些傍晚他靠在廊下的木柱上看晚霞,我会坐在他旁边削水果。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竹林里的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落在他的肩上。
他在我面前展现出的自我,是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见过的完整的宇智波鼬。不是暗部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天才少年,不是叛忍组织中那个冷酷无情的s级通缉犯,不是三重间谍、不是灭族者、不是背着所有骂名为木叶卧底的孤魂。只是一个温柔、细腻、会在每天早上先把水烧开再让我起床洗漱的男人,一个会在下雨天把我晒的床单收进来叠好放在枕头边的男人,一个会在逛菜场扶着老奶奶、蹲下来不紧不慢地说“上次您推荐的白豆腐很好”时,老奶奶会塞给他一包新炸的豆腐丸子再拍拍他肩膀像是宠孙子的那种暖男。
在我们不在彼此身边的日子里,他没有任何放松的任务。晓下达了追捕三尾的指令后他出门的频率就增加了。每次回来,他身上的血腥气和另一种更陌生的血腥混在一起,他不提,我还是会在他换下的旧袍袖口上看见干涸的暗色水渍。我不问。只是把伤药和绷带多备一份,在他理好装备之前就放进了他的忍具包侧袋。虽然我知道,他不太会受伤。
他每次从晓的任务中回来,都会先站在门口,把黑底红云的袍子脱下来抖干净,挂在门廊外面的竹竿上,像是怕那些属于“宇智波鼬”的血腥气沾染了这间屋子里属于“普通人鼬”的空气。然后他会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我从下午起就隔水保温的热茶,呷一口,靠在廊柱上闭眼片刻。我不敢打扰他。我只是在厨房里把团子的颜色调好,等他休息够了再端上去。
平静的日子在第十个月结束了。
鼬接到新的指令,必须离开田之国继续追捕三尾。他走的那天起得很早,没有叫醒我。但我醒了,站在门口,看他最后一次把黑底红云的袍子从竹竿上取下来,披在肩上。
“你的查克拉波动还没完全稳定。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撑。”他把斗笠戴正,侧头看我,面色又淡成了晓之朱雀惯常的冷淡,“丸子知道怎么联系我的乌鸦。”
我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我会继续潜伏。团藏的血契还在,骸的情报需要传回木叶,只是不能再以“赤瞳”的身份,而是另一个随时会被当成弃子的潜伏者。但这些我没有对他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没有语言,只是安静的、纵容的注视,像这半年来所有的注视一样。我走过去,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很短的一下。唇的温度比他平时说话时的语气要软,带着清晨煮茶时残留的淡淡茶香和团子甜味。我没有闭眼,他也没有。
他愣在原地。不是震惊到失态,而是那种宇智波鼬式的愣住——写轮眼中的勾玉在惊讶时微微扩散,旋即收拢如初。片刻后,他嘴角那道极淡极淡的弧线又浮现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平静,更像一个终于被命运剧透过却依然坦然接受的浅笑。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很轻,轻得像是怕这一眼里所有的温度都会变成告别,“那天夜里你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但我不想问。我想,也许有一个人知道结局,还愿意对我这么好,就够了。”
他的声音在“够了”那里停了小半拍。竹林里起了一阵风,把他的袍摆轻轻吹动,竹叶声像一场细密的、听不见道别的远雨。
“活到最后。”他说。然后转过身,走进竹林,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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