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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几个年轻道士正在洒扫庭院,见到一个穿旧道袍的年轻道士站在门口,齐齐愣了一下。
为首的道士把扫帚交给师弟,上前几步迎到山门外,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挡人的意思。
“这位道友从何而来?我家观主正在闭关,这几日不见外客。道友若是路过想歇脚,贫道让人给您备些斋饭,用过再走不迟。”
陆离没空在这个虚假世界里客套,手指在袖中一动,一缕惑心鬼气无声无息漫过去,自言自语一句:“得罪了。”
守在门口的道士们闻到一股桃花香后,表情僵了,最后都恍恍惚惚地让开了路。
陆离跨过门槛,绕过丹房,沿着后山一条碎石小径往偏殿方向走。
偏殿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几方破旧的蒲团,供桌上摆着不知道什么神仙的牌位。
牌位前的香炉早灭了,落满香灰。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跪在蒲团上,蓬头垢面,道袍皱成一团咸菜干,赤着脚,脚踝上还缠着几根算卦用的蓍草茎。
他的声音沙哑嘶吼着怒吼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为什么都算不出来——!”
他面前的地砖上铺满了算筹,横七竖八,有些还叠在一起。
旁边散落着好几片烧裂的龟甲,裂纹边缘发黑,好似某种高温瞬间烧炸的。
还有几枚铜钱滚在香炉脚边,有一枚裂成两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断的!
他在算,用各种方法在算,蓍草卦、龟卜、五铢金钱课、飞宫小六壬……所有能用的占验手段全部使上了。
现在这道观观主又开始算了。
他蹲在蒲团上,在飞快掐算,从地上随便捡起几个铜钱,拇指不停翻动,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不对不对不对……”
然后他猛地抬头,把铜钱往空中一抛。
“叮叮……”
铜钱落在青砖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满屋,有的立着没有倒下,有的直接碎成两半。
他低头看着铜钱的排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忽然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干笑:
“怎么可能!?我从小修道,七岁就能看穿师叔袖子里藏的符箓,十二岁把整座藏经阁的卦书倒背如流,我连师父哪年哪月哪日死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连明天天气怎样都算不出来?!”
他又抓了一把算筹,双手发抖,每根竹签都像被烤过一般在他指间颤抖,最后他猛地把算筹往空中一抛。
算筹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
“呼!”
竹片自燃,朱砂化为红雾,灰烬悬浮拼成一个卦象,但只坚持一息碎了,灰烬簌簌落在他头发上、肩上、膝盖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成仙了!哈哈哈,我成仙啦!师父师兄师弟!我什么都算不出来了,我成了!!”
披散的长发遮住观主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能听见他从喉咙里挤出笑声,那笑比哭还难听。
但他在灰烬完全飘散前,猛地转过头看向陆离的方向,乱发盖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谁?!”
观主的瞳孔深处,有一团灰色的火焰正在无声燃烧。
那是能把一切虚妄烧干净的九阳之火!
陆离的惑心鬼气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被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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