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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几乎完全透明,他的身体正在风化,变成了灰白色余烬,一片一片地往天上飘,飘向远处那座仍在燃烧的城池上空,飘向那个正在从腿开始化为光点的老道。
但真阳子的表情格外平静:“‘贫道’杀了太多人,城里的胡人叛军攻城,有几万人吧?‘贫道’把这几万人都烧了。
天罚要下来了,阳火烧了这么多人,就算杀的皆是蛮夷,也免不了个死罪。
与其被天罚劈得形神俱灭,不如自己先化成九阳,还能少受点苦……‘真阳子’至少在这最后一刻,心是痛快的。”
陆离沉默片刻,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长生天是什么。”
他记得刚才叛军萨满血祭时,老道脱口骂过这个词
真阳子转过头,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一些妖魔鬼怪罢了,也配叫神明——你看那血阵里爬出来的是什么。”
尸体都被烧成灰了,那大阵里的血依旧鲜红。
像有无数条血红的蛇在地面上游动,它们在血祭阵正中央汇合,血液往上堆叠凝固,先是两只前爪,骨节外翻,爪尖上滴着黏稠的脓液。
之后是躯干,脊柱从胸腔里一节一节地拔出来;最后才是头,那是一颗腐烂到一半的狼头,半边脸是森森白骨,半边脸还挂着烂肉,烂肉边缘有蛆虫钻进钻出。
风景画里的老道拂尘一甩,金白火焰在身前铺成一道火幕。
他的灰眼里全是厌恶,又带着看见肮脏东西时的本能鄙夷:“你们这些蛮夷的杂碎神,挤在我大唐的疆土上可真恶心啊!
霍将军封狼居胥时,带着睚眦殿下亲手刻下的封印大阵,怎会被你们这些东西溜进来?”
狼首人身的怪物站直之后,脓液从它脊椎两侧滴落,在青石板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窟窿。
“荷荷……桀桀桀!”
它听到“睚眦”两个字时,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闷响,那是笑声!
半边脸骨上的烂肉随着笑声一块块往下掉,露出底下更多的白骨。
“死了!龙子早就死了!”它的声音粗粝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还带着血沫子的浊音:“睚眦死了,封印碎了一角,我们才能托长生天的福,闻着血味过来!
祂活着的时候我不敢往南多走一步,我们迟早要把山推平,把那些刻满符文的石头全嚼碎,你又能拿我怎样?!
祂不死,我们怎么有机会来,哈哈哈!”
陆离在远处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睚眦是在这个时候死的吗?所以龙二子的职责就是镇守【长生天】?
和囚牛镇守【忘川河】,和嘲风镇守不知名的地方一般?
“哈哈!”听到狼首的话,老道嗤笑一声,金白的九阳真火在他周身燃成一道火环:“龙子殿下怎么可能死!是你这些东西碍了贫道的眼——”
他踏前一步,脚下青石板被真火烧出焦痕,火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长三尺三寸,薄如蝉翼,金焰为刃,灰光为脊,剑格上嵌着一轮正在缓缓旋转的小型灼日!
“来,让贫道看看,你们这些草原杂碎神,经不经得住你道爷的三昧真火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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