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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可有些东西,看过了,就再不能当没看见。
芍药听见下边有人在喊她。
老师催了,她收回视线,又回到救护车边。
车门关,警报响,车队一辆接一辆往城关市医院开。
她坐在后头,跟着一个插了气管的老人,指肚子还按着输液的管。
窗外山在退,那三根柱子的影子,却像贴在车玻璃上,好一会儿都没散。
回到医院,就是另一场仗。
急诊门口灯亮得吓人,保安把前坪都清了。
她被分到轻伤区。一个一个推过来,她登记、问诊、换药、安抚……一进了医院,这些本来昏迷不醒的人,就陆陆续续睁眼了。
有的第一句问“我在哪儿”,有的爬起来就要找老伴。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正常,主治医师都出来说,还好,没死一个,不然我们的有点忙了……说不定还会看到被挂到新闻上。
芍药在旁听着,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只在洗手时,看自己那根用来捏药种子的左手食指,此刻也有了一点腐烂感,淡青色的血管在指根处跳了跳。
……陆道长能不能透过视频对话,看出这是什么吗?
而另一边,那座断裂成三柱的山上,一直有人在静静俯瞰着。
一共有三个,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们。
西边那根灰白的石柱上,坐着个汉子。
他赤着上身,满面伤痕,胡茬硬得如刀,最凶的是他的眼。不怒时也像要把人活撕。
他盘腿坐着,一条断刀横在膝前,刀上缠了很多黑布,血迹渗成厚壳,风像从他旁边过,都绕道走。
东边那根青色的柱上,立着个文气的人,长衫泛青,像雨洗了几个朝代,他背着手,不说话,看着山下那救护车的灯影远去,像看一条萤火的河。
眉目平静,只是过分了,静得生冷。
正中那根是红柱,一个女人也在柱上,却是斜躺着,像只坐在自家暖帐里的狐狸一样。
红衣半解不开,袖子一截滑到肘处,领口松得能瞧见锁骨。
头发黑浓,嘴角妩媚,她支着头,脚踝从裙摆下翘出来,脚趾上还勾着半片不知哪来的白花。
“呵呵……”
她的笑声不高,却像谁在耳边擦了口脂,接着懒懒说道:“这满车人,气不浅,血也热,够我用一阵了。”
那汉子捏刀,声如破铜:“用?你那是吃人不吐骨头吧……真恶心啊!”
女子对他抛了媚眼:“就你干净?”
公子没回头,只淡声道:“别吵了,掉价。”
汉子斥道:“你闭嘴,老子看你笑,比看她脱衣还恶心!”
女子笑得愈欢,伸出一段藕似的手臂,作势要搭上汉子的肩。
“哼!”
还没近到半尺,汉子刀背一横,女人已翻回原处,指甲在风里撩了撩,像赶了只虫。
她也不恼,只把头发一甩:“粗鄙的男人。”
女人仰起下巴,望了下面的城市出神:“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欲求不满的人呐~”
她的媚眼幽幽地眨了眨,舔了舔下唇,声如浸蜜:“不过,方才那个小矮子医生,倒是有些意思。”
“一股‘药’味,闻着……还挺干净的。”
公子轻轻嗯了一声:“被什么东西‘庇护’着的感觉,别招惹她了。”
女子“噗”地一笑:“我只管吸我的,谁招惹她呢,若她非要自个儿撞上来,那也不干我的事罢?”
汉子鼻中喷出两道炙气,看着被她碰过的那缕风,忽然拔刀一斩。
也不过削掉女人三根头发,女人拍手笑起来。
三个影子在山脊上或坐或立,很久没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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