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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粉香都被陆离的灰气一口吞掉,而后那灰气还在往上冲,像受了惊的蛇群,要顺着这梦的边角寻一个破口,好爬出去!
它若出去了,只消半丝,就能让一个自己这种存在感到。
而自己也会顺着那半丝气,看见这里。
那事情,就简单了……陆离面无表情的想着。
女人好似也发现了陆离的想法,她咬着下唇,先时那副无边风月的模样早没了!
她又慌又急,像一尾被拽上岸的鱼,拼命地扑,张开双臂,袖中飞出数不清的红香!
可那香漫出一丈,便见灰气如蛇,贴着香迹追上来。
它们像闻着腥味一般,顺藤摸瓜,要把她这个人也一并拖下水去!
“啊!”
女人惨叫一声,猛地喷出一蓬香甜的血雾,那血落在地上,烧出几缕幽红胭脂。
她十指结印,脚下连退七步,一步一个浅坑。
坑中涌出的香比先前更烈,如打开的百年脂粉匣,能叫活人三魂一颤。
这些香不朝外,反向内收,裹住整个院落,裹住柴房,裹住外头那辆旧车与那扇半开的门……
一层又一层,变成最疯狂的藤蔓,梦境的天都被她缠成红色的。
那些灰气撞上去,竟也被这香给嚼进去。
可那灰气不散,在红里翻搅,如雪下藏火。
女人以全身压着,发也散了,衣也松了,身子软成一团,连喘都像从喉咙里带出来。
“嗯……~”
过了好一阵,才见那灰慢慢矮下去,被她一点一点按进土里。
女人整个人跪倒在地,汗湿透了鬓角,口里骂了半句,又忙把剩下半句咽回去。
这香味里,全是她的命火。
多烧一星,都不知要养多少年。
院子里又稳下来了,那红的天空沉降,变成一顶鸳鸯罗帐,把一切都兜住。
天地间只剩这红,和这红里愈发苍灰的人影。
门外,那辆黑车还停着,四个轮胎半陷在灰里。
几步之外,小芍药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陆离身后,把他一条胳膊抱得死紧,只露出一双全是水的眼睛。
她整个人被吓得不成样子,嘴皮子却不歇:“陆陆陆道长……这、这是怎么搞的……我怎么会梦到这种、这种……我连个对象都没有啊!
为什么那些人——还、还有那女鬼,她、她刚才是要对我——”
她把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脸更白了。
陆离早就听惯了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也不急着答,只道:“有我在,不用怕。”
“别、别说有你在!”芍药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脚的小兽,“电影里只要说‘有我在’,下一秒主角就得出大事!
陆道长,你下句是不是还要说但是?求你了,我现在心跳都快跳出来了,再听不得但是——”
陆离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认真,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但是——我现在只是你记忆里的一个影子,你记住我多少,我就只能有多少力量,‘我’非我,也扯不动外面的世界。”
芍药张着嘴,半天吐不出半个字,她抱陆道长的胳膊力气反而更大了,像是生怕这唯一的一个影子也要散去。
女人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她的头发变长,湿漉漉地贴在肩与腰上。
衣裳在方才那拼尽全力的时刻已破了好几处,要露不露的,比不穿更叫人眼乱。
她一边笑,一边抹掉唇边的胭脂,又把滑到手肘的一只玉镯轻轻推回去。
那动作慢极了,她朝陆离这边走,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开一朵胭脂红花。
“好啊,这位小道长。”她笑声沙沙的,又软又腻,“居然是半仙之体,又是天生的神通眼睛,你这一下,可吓死姐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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