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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什么都不做,只走过去,我现今自己也不太晓得。”
他说完,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
一个半仙,居然失去了目标啊……
自己的晦气虫蜕都被分身拿走了,自己该回去天桥底下的玄学一条街吗?
但……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真的会让自己停下来吗?
陆离自己也不知道。
老者先是一怔,接着哈哈笑出声。
那笑在夜里传得宽,把远处嚼夜的羊都惊动了几只。
“好!这才是活人,我们这里的‘阿卡’,问三句,有一句半是经,不这样说话,他们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啊!小道长你是随心走了啊。”
陆离摇头道:“也不是全随,前后有多少绳子牵着,你看不见罢了。”
老者乐道:“有绳子,也还走得这么直。就比许多念经的都强了。”
他边说,边把烟杆收进怀里,搓了搓手,像要讲什么事一样,要先给嘴热一热。
果然,过了半刻,他说:“陆道长,你既没去处,我倒有个去处。”
他往西偏北的方向指了指,那边的夜,山线像一条卧得很低的老狗,几重几重地压过去。
“那边,翻过三道梁,有一片黑石子滩,我们叫‘狼鼓滩’。”
陆离跟着念了一声:“狼……鼓滩?”
老者“嗯”了声,说:“这百年来,或者更久以前,都没人敢上去!早些年,羊群往那边一走,就少。一少就是几十只。留下的,只有羊蹄印。
后来连牛也不放过,先是我阿舅去找,找到一半,说听见山里有战鼓声。他惊恐的说‘那鼓声不是人打的。’
他回来当晚,人就没了,后来,就再没人去了。”
他说得有趣,但却是用那种老牧人讲鬼事的口吻:不乱看,不添油,像在说哪条沟里死过马。
陆离道:“那地方,有名字的来历没有?”
老者“有”了一声,把几根新柴并着竖进火心。
火一下亮了些,照出他脸颊上刀刻似的纹,说道:“那就是我年轻时听来的了,说早年间,有一伙‘阿卡’自己圈了庙的,把人皮剥下来做鼓。
专挑白净的、年轻的,剥得完整,说人皮鼓声,可通神。
上头还钉人骨钉,边条是小儿脊骨磨的。
那鼓搁在堂里,天天敲,一条河谷的人都不敢抬头见他们。后来,【金珠阿米】来了。”
陆离听到“金珠阿米”四个字,瞳孔动了一下。
那些军人,是真正的兵家!
满身煞气,铁衣铜骨,那些人杀起恶人来,不比杀敌软半分。
老者似乎早猜他知道,笑了一声:“看来,你也懂那些‘天菩萨’们啊……”
“金珠阿米把那些吃人的全杀了。死了的,拿他们的鼓蒙在自己刀鞘上,叫他们日夜听不响。我们这地方,才算见了天。
我奶奶说过,若不是那场,像她那样的娃娃,早就进了鼓了。”
他望着远处已经熄下去的帐房。
有孩子翻了个身,不知梦见了什么,哼了一声。
老者说:“所以我不信什么神佛,只信天菩萨们,可我也知道,有些个庙,拜的是经,吃的是人。陆道长,你往西走,不管干什么,都先当心。”
陆离从头到尾听得很静。等老者说完了,他才点了点头,道:“挺好……兵家最不怕这些东西。他们杀生,也攒功德。”
老者似乎没料到陆离说出这样一句,先是一愣,随后又笑,说:“你们修行人讲话,总跟旁人绕不到一处。”
陆离道:“能绕到一处的,已经不多了。”
夜更深,柴火又压下去。
两人都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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