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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天桥底下人来人往。
陆离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桥墩上打盹,盘算着晚上是用剩余的一点“香火钱”去吃烧鸭饭是不是可以再加个卤蛋。
旁边老周和老钱的生意倒是络绎不绝,自己没那几戳白胡子还真不好唬人啊。
就在这时,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桥台阶上,逆着光,朝着算命摊这边快步走来。
陆离眯着眼,起初没在意,等那三人走近,看清面容时,他一个激灵,差连忙装起世外高人的淡泊模样。
是女孩林雅的一家三口。
张翠花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虽然脸色憔悴,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光彩和感激。
她丈夫,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腰杆挺直了些,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最显眼的是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小雅,女孩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被剪成跟男孩子一样的寸头,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假小子。
她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身体看起来还有些虚弱,需要母亲轻轻搀扶着。
但在陆离那双灰瞳的视野里,缠绕在她身上鬼发黑气,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属于活人的,虽然微弱但纯净的橘色生命气息,以及一点久病缠身的虚弱感。
真…真解决了啊。陆离心里感慨一下,然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虚。
虽然说着什么缘分已尽,但他可是拿了钱就跑路的,自己半桶水晃荡胡说八道的还真就让那女鬼去往生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翠花已经拉着女儿,和她丈夫一起,“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了陆离的算命摊前。
“大师!恩人啊!”张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吸引了天桥底下所有人的目光:“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家小雅!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她丈夫也重重地磕了个头,不善言辞的他只是红着眼眶重复:“谢谢大师!谢谢!”
小雅被母亲拉着,也跟着跪下,抬起苍白的小脸,看着陆离,怯生生地、无比真诚地说:“谢谢。大师哥哥…”
这场面太大了,太突然了!
陆离赶紧避开这大礼跪拜,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想扶又不敢扶,嘴里胡乱应着:“哎,哎!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骗子。
隔壁摊的老周和老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嗬!”老周手里的竹签筒差点掉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什么阵仗?小陆子!你干啥了?把人闺女咋了?”
他第一反应是陆离忽悠人忽悠过头了吧,干他们这一行说点好听的话不就行了吗?都给人说到跪下去了?!
老钱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真情流露的一家三口,又看看站在一旁、恨不得捂住脸的陆离,完全摸不着头脑。
张翠花抹着眼泪,激动地对陆离念道:“大师,都按您说的办了。小雅最近碰到过的东西,我们全收拾出来堆到一起,拉去陵园边上,堆了好多松枝,浇了老白干,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烧的时候,那黑烟冒得…滋滋响,还有股子怪味!烧完之后我们都埋烈士土里啦!”
随后她丈夫继续补充道:“至于那湖里的东西……没提别的,就说咱钓鱼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死人骨头,赶紧报了警。“
”然后他们费了老大劲,真…真捞上来一副骨头架子。都烂得不成样子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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