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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铺在地面上,薄薄一层;阳光铺在花蕊上,朦朦胧胧。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比作一个半圆。
独孤怜道:“你别岔开话题。”
他直起身,指着花蕊道:“你既说阳光晒它不干,那便也说说,如何能把它弄干?”
风琉璃手指触到地面:“将其中的水分引出来便好。”
他随手掐了个诀,那些花蕊便无声地干瘪下去,下方的泥土则潮湿了一大片。
独孤怜将信将疑地伸指去碰,触感干燥得有些酥脆。他轻轻一捏,那干瘪的蕊便化作了粉末于指间流下。
与旁的粉末不同,它们全都散在风中,没有任何一星停在他指尖。最终它们落在最近的一棵桃树前,一头扎进了树根。
恰如落叶归根。
蟠桃花生有灵气,所在之地被认为是仙人居所的象征。它们生在脱离俗世之地,却没筑下脱离俗世之情。落叶归根、落叶归根,怎样的仙物,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这句凡人之说。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却又是另一种程度的悯。另有句凡人之说,称作春泥护花。它们将自己的躯体转化为予后人的价值,于是一树蟠桃的传承永不会断。
玲珑殿
他饮下一盏化过粉末的溪水,唇舌间流连着淡淡的香气。
在逛山市的三遭之前,他其实还来过一次秋颜山,依旧是同风琉璃来的。那是十六年前,好像也是一个中秋。
“我想在这里布一个阵法,将他们护起来,再没人能侵扰。”彼时风琉璃擦拭着灵位,姿态很是安静。
“他们是谁?”
话出口,独孤怜便后悔了。本就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他去问什么?
风琉璃沉默着,就在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候,他将手指触上其中一个灵位的表面。
“这是我三姐,风洇。”
风琉璃的三姐唤作风洇,字玲珑。独孤怜从未见过她,只是偶尔在浴火宫能听人在茶余饭后间提上那么一句。
说五年前的夺嫡之争腥风血雨,风琉璃将同辈赶尽杀绝,所有大小势力连根拔起。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风玲珑,是因为当时站对了阵营。
时人笑风玲珑傻,毕竟无人会把宝压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身上。他们要么跟着本就是太子的风琥珀,要么跟着在当时势力范围最广的风璎珞。可事实却证明,风玲珑赌对了。
胜的是风琉璃,这个既无兵权也无人脉的孩子。他胜在修为强悍,一人可敌万军;胜在心机深重,将对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魔道素来强者为尊,根本毫无忠诚可言。他赢了便山呼万岁地拥他上位,再没人管败者的死活。
但这之后便没人见过风玲珑,于是便禁不住有人猜测,风琉璃将她也一起杀了杜绝后患,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独孤怜听到的那些议论,多半也是在讨论风玲珑的去向。
而今一见,看来是真的死了。只是看风琉璃这情态,倒不像是他杀的。但他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风玲珑的死因,琢磨半天蹦出一句:
“右边的是谁?”
这同风玲珑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东□□孤怜也不知自己怎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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