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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大半夜的,上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敲门?
多年独居而锻炼出的警惕性,让童欢全身的神经一瞬间绷紧。在确定了阻门器完好无事之后,她手里捏着一罐防狼喷雾,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贴上了猫眼。在看到门外的清醒时,她松了一口气。
那并不是什么别人,而是住在对门、慈眉善目的房东。在遇到何南北之后,她对对方的定义便又多了一层:何南北的奶奶。
老人从没在入夜的时候打搅过她,这时候一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童欢连忙将门敞开:“您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何奶奶笑了笑,“年龄大了,就爱唠叨,这不,屋里没人听我说话,我看你灯亮着,就过来敲门了。”
她殷切地问道:“我一个老婆子,你不会嫌我烦吧?”
“这哪里会,”童欢连忙摇头,一边将她迎进来,一边转身去厨房倒水:“我去倒个水,您随便坐,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何奶奶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了,坐下之前,还非常小心地掸了掸灰。
自从她把房子租出去之后,再踏入这里的次数便屈指可数。看到自己的老摆设们都被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定时清理,又连带着想到当年的岁月,她不禁咧着嘴笑了笑。
童欢拿了杯水过来,放到她面前,温声道:“奶奶您喝。”
何奶奶正想喝,却突然停下了手:“别光我喝,你也喝啊!”
“不了,”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您不用管我,我睡觉之前不太喝水的,怕水肿。”
“水肿?”何奶奶自言自语道:“真是个稀罕词。”她抿了一口,水温不烫不凉,正合适。掌心里握着温暖的瓷杯,话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起:“该怎么说呢……”
看她神色,童欢贴心地说:“时间也不晚,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
“好,好,”老人眼角的皱纹带出了一个历经风霜的笑容,她眯了眯眼,陷入了一种类似于回忆的状态:“我遇见我们家老头子的时候,我才刚刚十六岁……”
这架势,看来是要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既然是童欢先开的口,她也不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听下去。
何奶奶从她跟何爷爷遇见时的事情讲起,又讲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语调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几乎像是安眠曲,听得童欢上眼皮和下眼皮相互打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正打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词让她瞬间清醒了。
“贝贝,何南北,她是给明星拍照片的,贝贝只要在这儿,每两天过来看我一次,我知道她工作忙,今天围着这个歌星转明天围着那个影星转,让她每周周末来一趟就行,我这边有一堆老伙计老街坊帮衬着,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心,但是她偏不,就是隔几天就要过来,我劝都劝不住哦!”谈到自己的孙辈,何奶奶的话音里沾上了些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的炫耀成分,童欢却不觉,一直听着,嘴角悄然现出了微笑。
“你跟贝贝没见过几面,不太了解这孩子,她可野了,小时候跟那些皮娃一起,那些男孩子,上树掏鸟蛋下地抓蟋蟀,就没有她不能干的,平常玩玩闹闹也就罢了,到该上学的年纪,一周五天课只去四天,她爷爷问她,‘贝贝为什么不想去上学呀’,你猜她怎么说?她说:‘老师太傻了,还不如爷爷在家教我识字教得好!’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着就被她班主任知道了,班主任气得都快成了个茶壶,第二天就把她叫办公室去了:‘你觉得老师太傻了,可以,但是你考试能考高分吗?’她后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这心脏都快跳得犯高血压了。她跟老师说:‘不就是考试吗?有什么难的?’
“后来啊,”何奶奶的面目非常柔和,“期中考试的时候,她考了三个一百,把老师堵得话都说不出来: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以后的学生该怎么教?”
把老师堵得话都说不出来?童欢想象了一下何南北那张脸,确实是她的风格,长得就不像个逆来顺受的模样。
何奶奶的絮叨十分漫长,没个重点,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足足说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停下。
她停了口,就在童欢以为她已经说完了的时候,又毫无预兆地出了声。
“闺女啊,”何奶奶话锋一转,鬓角旁的银丝随着她的话音微微飘动,“贝贝来看我的时候,总是能提到你。”
提到……她?
童欢猛地看向何奶奶,对方的视线已经投到了天花板上,话音极低:“这孩子,不大跟人交心,我看得出来,她把你当朋友。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就麻烦你多替我关照关照她。”
童欢已经有点困,听到这话,下意识地道:“肯定的,我们是朋友啊。”
“那就行,”何奶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不早了,赶紧睡吧闺女,明天还有事情吧?”
“还行,不急。”童欢将何奶奶送出门去,看着她关上那扇大铁门之后,才放心地回到屋里去。
她整个人埋在浴室的氤氲水汽里,头脑有点不太清晰:大晚上的,何奶奶为什么要找自己来说这些?
大概就是因为人老了吧。
米白是一家娱乐门户网站的编辑,日常工作就是从各个渠道搜集任何与娱乐圈和八卦有关的消息,稍加修饰与润色后再发到自己负责的板块上。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月的娱乐圈没什么值得八卦的,大家该拍片的拍片,该发歌的发歌,连他们部门的狗仔都好几天空手而归,因为没有艺人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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