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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桐也被蒙住了眼睛,稚嫩的掌心抹开了游跃嘴角的血沫,抹得游跃下巴上一片惊心的红。
门又砰地一声打开,游跃一惊,他想支起身体挡住李君桐,手臂却没有力气,接着他被拎小鸡一般提起。
“怎麽还把他打吐血了?”
“谁他妈知道,没用的东西。”
“算了,送船上去。”
“送走?还是直接扔了......”
“随便,反正让他消失......”
门重重关上,游跃被拖行几米,被塞进了车後备箱。腹部的疼痛已令他进入半昏迷状态,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血,车後备箱狭小沉闷,异味和稀薄的氧气加剧了他意识的涣散,他在不断颠簸中昏昏沉沉,浑身热了又冷,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他要死了吗?游跃黑暗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站在大釜区的地底仰望这座城寨巨兽的大口,飞机贴着楼栋的楼顶飞过,巨大的引擎轰鸣伴随他的睡梦;福利院墙上绿色的窗户,绿色的网纱,滤下绿色的碎格子光芒;年少的谢浪独自站在绿色窗户边看着窗外的侧影,看不见太阳的日光拉长谢浪的影子;教室潮湿的角落,被污水泡坏的课本和纸笔。
无尽的蔷薇花墙,李云济高大的背影,抚摸他的侧脸时温暖的手心,伴随而来的温柔和冰冷。
游跃被放上一块甲板,湿腻的腥味涌入他的鼻腔,刺激回一点他的意识。太阳在灼烤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随着甲板起伏,海浪的声音环绕他的四周。
“把他带走,钱今晚打。”有人说。
船夫:“送去对岸还是扔了?”
那人答:“扔了吧。”
船锚摔进水中,激起重重水花。船要准备离岸了,游跃拼命想把自己支撑起来,腹腔疼痛抽走了他的力气,恐惧令他浑身战栗。
船夫来到他身边:“你这麽年轻,怎麽得罪了他们?”
游跃跪坐在船上,颤声问:“他们是谁?”
船夫:“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知道真相。”
下一秒,枪声破空而响。船夫哼都没有哼一声就重重倒在了地上,岸边传来激烈喝骂,但又是几声枪响,所有抵抗的动静就消失了。
船被重新锚住,很快有脚步声靠近,游跃手脚上束缚的绳索被割开,蒙住眼的黑布也解开了,光一时涌入他的眼睛,他紧紧闭上了眼。
“医生还有多久到。”游跃听到李云济的声音在很近的上方响起。
有人紧张答:“五分钟内,已经是最快了。”
“三分钟。”
“我......这就去接!”
脚步匆匆离去,游跃满身冷汗地睁开眼,一只大手抚过他冰冷的脸颊,指腹抹去他嘴边的血迹。
“你可能是内出血。”李云济半跪在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上本身,声音温柔了些许,“我暂时不能抱你起来。”
游跃不知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在做梦。痛感好像减轻了,即使在阳光下,他依旧越来越冷。
李云济说:“医生马上就到了,别闭上眼睛,和我说说话,游跃。”
游跃只好睁开眼睛,他的视线模糊地定在李云济的脸上,天光好亮,他看不清李云济的表情,又觉得李云济好像什麽表情也没有。
“桐桐......怎麽样?”游跃轻声问。
“桐桐很好。”李云济温声答:“他看起来比你好很多。”
游跃说这一句话已经太吃力,他紧皱着眉偏过头,喘息着闭上眼。李云济抚摸他的手微一收紧:“游跃?”
“我......好痛。”游跃哆嗦着嗓子哑声回答。
他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远处传来车行驶的声音,有人大声喊:“先生,医生来了!”
许多人冲上船来,游跃被小心地放进担架,送进了救护车。李云济稍落後一步,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沾满了游跃唇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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