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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纾的病房在最角落,常年阴暗不见天日,连被褥都带着潮意。
她看向窗外,昨晚下了大雨,今天却已经是晴好,可这里只能看到阳光,除了阴森之外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门上的铁栏忽然被打开,一套衣服被扔了进来:“这是你的病号服,换上吧。”
林纾猛地站起来,抓住了那个护士的手,紧紧的,连指甲都要扣到她的肉里:“我没有病,我没有疯,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护士被她抓得疼了,一把捏住她的手,将她甩开。
在这里的护士当然得有些力气,不然怎么制服那些不听话的病人。
林纾没站稳,头撞到了墙上,闷闷地疼。
“这还不够疯?”护士冷哼一声,“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了,还敢说自己没有疯?”
林纾怔怔地看着她,她那嘲讽不屑的表情像是一根根的尖针,直直地刺进她的胸膛。
铁栏被用力地关上,锁住,砰的声响依旧在房间里回荡着……
她看着那一套被扔在地上的病号服,双拳紧握,那为了婚礼而可以做过的指甲用力地掐进了掌心。
鲜血点点滴滴,落在地上,逐渐晕开一片,就像是她的心,血肉模糊。
原来有时候痛到极致,便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纾一动都不想动,呆呆地坐在地上,眼前有些迷蒙,因为感冒而发出来的热度终于开始影响她。
她头昏眼花,甚至连坐都坐不住,缓缓躺下来,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像是在母亲的腹中。
她却不敢闭上眼睛,因为那样她便会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她还那样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她的父亲把陆恒带回来的那一天。
那天阳光很好,她正在院子给花浇水,她养了不少花,宝贝得很,连林凯都不敢随意碰。
听到有声音传来,她抬起眼,叫:“爸爸,你回来了?”
可入眼的除了林凯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年纪大概比她大一些,穿着白色的衬衫,此时却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就连脸上也带着不少伤口。
她嗳一声,走过去:“爸爸,他是谁啊?”
林凯的脸上带着笑意:“他叫陆恒,从此以后就是你的哥哥。”
“哥哥?”林纾眯着眼睛笑,像是只慵懒的猫,“哇,我一直说要哥哥,爸爸你真的给我带回了一个哥哥呀!爸爸你真好!”
说完,她跳起来,不管手里还有水壶,直接就搂住了林凯的脖子,在他的脸侧亲吻一下。
林凯不顾身上被水弄湿,哈哈笑着也抱了一下她。
林纾眉眼弯弯,从他身上下来,看到陆恒脸上的伤,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沾湿后抬起手,轻轻地触上他的脸:“哥哥,我替你擦一下。”
才刚刚碰到他的脸,他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有点用力,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带着热度,有点粗糙。
她莫名地骤然心动,脸红得无法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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