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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圆根本不信,他嚷嚷起来:“你瞎说!明明说的就是景小姐要抛绣球招亲,所以我才来的!要是知道你是男人,我根本不会来!”
景流玉抬手,示意他:“那你大可以去城里随便问问,景家到底是个少爷还是小姐。
即使我诓骗你,总不会全城的人都在帮着我一同蒙骗你。这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绣楼下那么多男子,都争着抢着想入赘我府上,难道我偏偏非你不可了吗?”
喻圆皱眉,觉得景流玉说得有道理,可他还是个年轻的妖,怎么会耳朵坏掉连话都听不明白?
分明听的就是景家小姐抛绣球!
他从软榻上爬起来,说:“去就去!”
他才站起来走了没两步,腿就一软,没骨头地跪在床上。
景流玉笑吟吟地转过铜镜,说:“所以夫人要现在出去,被全城的人都看到你的样子吗?”
铜镜映出了喻圆的脸,他身上还披着景流玉的外袍,露出一大片被啃到红得发紫的皮肤,连手指和脸颊上都有连绵不断的齿痕。
简直不是人,是禽兽!
喻圆急得眼睛都红了,恨恨瞪了景流玉一眼,拇指和无名指捏在一起掐诀,可惜他法力低微,连这么简单的疗愈咒都使不出来。
景流玉很震惊似地问:“你们妖族不是都法力高强吗?怎么只是一些没有破皮的淤青都好不了?”
喻圆羞愧地垂下了头,为了维持尊严,还是强行狡辩说:“妖和妖也是不同的,我的天赋不在这方面。”
反正他们人族又不知道妖族的事。
单纯的人族真的信了,煞有介事的建议他:“那太可惜了,若是就这样出去,恐怕会被人耻笑,要我看,你不如暂且在我府上小住几天,等身上痕迹褪去了,再找城中人问问清楚。”
喻圆下意识抱起肩膀,警惕地看着他。
景流玉有几分哀怨道:“明明是你不信守承诺,现在却好像我要坑害你一般,算了,既然你信不过我,就走吧。”
喻圆原本笃定他是被骗了,现在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景流玉说完,就垂眸起身,一派落寞地走了。
喻圆一个人坐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想那天他到底有没有听错。
他才坐了一刻钟,外面小厮丫鬟跟起火了似的乱窜,一起叫嚷:“不好了不好了!少爷上吊了!快来人啊!”
上吊了?
景流玉上吊了?
喻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艰难地扶着墙往外头挪动。
那天成亲成得急,他糊里糊涂就进洞房了,猛地一出门,被门外洞天福地的美景震得一踉跄,充沛的灵气简直不是小方山可以比拟的,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就算他每天都躺在床上,修为都会突飞猛进。
该死的,果然有钱就什么都会有,一群凡人,要这么多灵气做什么?
喻圆来不及细想,拖着腿,踉踉跄跄往所有人扎堆的地方跑,果然看见他新婚的夫君穿着一身喜服,刚从白绫上被人救下来。
对方捂着被勒得发红的脖子,看向他的时候凄凉一笑。
喻圆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有点酸酸的,扶着门框,说不出来什么狠心的话了。
他觉得景流玉很可怜,换个角度想想,虽然富可敌国,但是身有残疾还是个断袖,好不容易讨着个入赘的男人,还是妖。
妖也就算了,夺了他的清白之身后,竟然打算始乱终弃。
这是一个贞洁烈男被逼自杀的故事。
喻圆不敢看景流玉的眼神,又默默扶着墙,龟缩回了原本的房间。
这三天是喻圆妖生中最纠结的三天,他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才开心一点儿。
他在等着身上的痕迹淡掉,然后去城里好好问问。
其实喻圆私心里已经动摇了,他这几天总是会想起景流玉上吊时候的场景,要真是他听错了就好了,这样他就有理由顺理成章留下来了。
涉世未深的小妖总是害怕再次听到有人因为他而死的消息,完全不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人族千百年来总结出来最常见,最有效的方法,拿捏住他简直轻而易举。
喻圆要出门去了,他要问问那天大家说的到底是小姐绣楼招亲,还是公子绣楼招亲。
他没看到景流玉,问过下人才知道,景流玉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下人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让喻圆想到了那天上吊的景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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