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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谦程故作镇定地打了个哈欠,“不用,我困得都快睡着了。” “别客气,我不嫌弃你。” “帮我关下门。” “哦……” 程伊失望地关上门。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房间,旋转的扇片影子映在天花板上,盯久了让人浑身发毛。 谢谦程一心想快点入睡,但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一张呲着尖牙的大嘴。 墙角风扇发出的轻微噪音不但没能让他有些睡意,反而衬得房间安静得诡异。 咔哒咔哒…… 谢谦程猛地睁眼,那声音却瞬间消失! 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他摸下床,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倒不是有多害怕,只是关上门确实很热。 “哟,失眠啦?” 客厅沙发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吓得谢谦程浑身一抖。 “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干嘛?!” 程伊摇着把蒲扇,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谢谦程门口,“睡不着就聊会天呗。” 客厅的窗户大开,新鲜空气形成凉爽的穿堂风,吹走一室闷热。高大的身影靠在门前,像一尊守护神一样,谢谦程心底那股阴森的鬼气也随之消失。 他躺回床上,月光悄悄照进房间一角,模糊的光影爬上程伊刚毅凌厉的面庞,一半隐入黑暗之中,另一半被照亮,视线温和地落在他身上,眸中似有柔水流过。 谢谦程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滴泪,“程叔是个好人,会有很多人记得他的。” 程伊怔了怔,“小文跟你说的?” “给我讲讲他的事吧。” 程伊轻笑:“别看我这么韶,那老头跟我完全相反,有时候我们两个在家待上一天,他都说不了五句话。” 程伊的亲生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谁都不想带个拖油瓶在身上,于是他就被送到了苏纸巷的爷爷家。 好景不长,没过两年,爷爷也去世了。儿子女儿很快分掉了爷爷的房子,程伊没人管,就被程耀华接去养了。 程耀华的夫人很早病逝,膝下无子,也没再娶过,领养程伊以后,爷俩就此相依为命。 “刚被接来的时候,我话可少了,程叔那时候也忙,就今天把我放在王婶家、明天放在李阿公家,巷子里大部分人家我都去蹭过饭,跟他们韶,逐渐话就多了。” “有一次不懂事,路过小卖部嘴馋,想吃火腿肠,但身上没钱,就趁彭叔不注意,哦,就是彭昕的爸爸,偷走两根火腿肠。吃饱了回家就吃不下程叔做的饭了,他觉得不对劲,一问我居然偷东西了,立马抽皮带出来打我屁股。那是真疼啊,也是他太越界了! 程伊匆匆赶回家,打开门,屋里却是一片漆黑。 没有意想之中的暖光热餐,连谢谦程的人影都没看到。 那人房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光,程伊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门,大咧咧推开,“找我什么事?” “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谢谦程语气冰冷,原本俊秀谦和的面孔此刻阴沉下来,看上去有些陌生。 “什么?”程伊缩回脚,“我刚才敲门了啊。” “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程伊退到门外,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你刚才找我什么事啊?” “我垃圾桶里的东西呢?” 程伊不知道为什么他计较起扔掉的垃圾,“你说手链啊?今天下午我洗空调的时候顺便帮你修好了。哎,不是给你放桌上了吗?” 谢谦程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我扔在垃圾桶里的笔记本呢?” “什么笔记本?没看到啊。”程伊仔细一回想,“嗯……棕色的吗?你说你这人也是,怎么老把需要的东西扔掉……”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谢谦程再也忍不住怒火,胸膛急剧起伏,“我求你帮我扔垃圾了吗?我求你帮我修手链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感?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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