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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被窝里的男人只穿了件棉质白色背心和四角裤,肌肉炙热结实,实在令人垂涎。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谢谦程刚想起身,程伊翘起脚尖,搭着他两只脚,有意无意地踮了几下。 谢谦程像忽然踩上弹跳杆,一下子被他晃得重心不稳,摔在他胸膛上。 真是好巧,两个人的唇就这样又贴在了一起。 粗重的呼吸声幻化成一阵浓雾,温柔地笼罩着两个相爱的人,将他们带往幽柔恬谧的溪流。 一叶小舟摇摇晃晃,飘荡在层层叠叠的水波之间。 两只手共同覆上船桨,慢摇轻划,直到藕花深处。 夜色正浓,身上的男人已经趴在程伊胸前沉沉睡去,纤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程伊牵过他的手,仔细擦干净每根手指,接着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皮卷尺,轻轻圈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量下尺寸,把数字记进手机。 其实谢谦程并不算欺骗程伊。 年底,他的工作量确实比平时多出一倍。除了拍摄视频内容、帮小路审稿以外,还要见缝插针给自己的求婚小视频拍摄素材。 谢谦程的想法是回到合租期间和程伊一起去过的地方,复刻当时的场景,然后录下一小段求婚宣言,最后剪成一个小视频。 不过,想法很浪漫,现实很骨感。 由于谢谦程想在与当时相同的时间点里复刻场景,如何避开程伊就成了一件难事。 白天尚且可以找工作的借口出门,晚上…… 程伊原本有直播带货的时候,会从下午一直播到晚上九、十点再回家。但自从进入冬天,他担心谢谦程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特意调整了直播排班,空出晚餐时间,回家给谢谦程做饭。 谢谦程一开始很感动,直到他需要执行夜游秦淮的拍摄计划,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时,才怀念起先前的来去自由。 好不容易等到圣诞节前的某一天,程伊需要一直播到零点,抽不开身。 谢谦程接到他的电话,努力按捺住心中的雀跃,镇定地说:“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别担心我。” 消息来的太突然,他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只好赶紧加快速度,一直忙到傍晚六点多才结束。 来不及吃晚饭,他换上一件米色毛呢夹克,搭配深灰色休闲裤,微长的黑发抹上发胶,抓出三七侧分,匆匆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脚步倏然凝滞。 程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一个大纸盒。见到他,先是咧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嗨呀,给你准备的惊喜被发现啦?” “呃……”谢谦程生出一种被抓包的心虚,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伊这才觉出不对,退后两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穿挺帅啊,有约?” “没有……”谢谦程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回家,一时找不出更好的借口,只好搬出那套旧说辞,“我去小路那。” “你们约的几点?他还在盯直播呢。” “就……一会儿。”谢谦程实在说不下去了。 自己的对象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打扮精致地偷偷出门,这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很可疑。 他生硬地换了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本来想抽空回来陪你吃饭的。”程伊把手上的大纸盒往门口一丢,车钥匙在手上转了两圈,“走吧,我送你。” “……” “怎么?不方便让我送?” 尽管程伊面色平静,谢谦程还是从语气中听出压抑着的怒气。 谢谦程随口扯了个谎:“我叫了外卖,吃过了。” “是吗?”程伊毫不留情地拆穿,“那我顺便把垃圾收拾一下,一起扔出去。” “不用。”谢谦程拦住他,硬着头皮说:“我刚才收拾过了。” 程伊盯着他看了一阵,淡淡开口:“我知道你有事瞒我,但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 谢谦程心头立刻软了下来,垂下眼眸,像个犯错挨训的小学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程伊微叹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让你忘记你自己的生日。”他瞥了眼放在脚边的大纸盒,“但无论有多忙,别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 一瞬间,谢谦程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看程伊,又看看那个大纸盒。 男人只是无奈地勾了下唇角:“赶时间的话你就先走,晚点回来再吃蛋糕。” 谢谦程上前一把抱住他,把脸紧紧埋在他的颈窝里。 “程伊,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人。”谢谦程眼眶酸胀,声音里带着些哽咽,“我永远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 我爱你。 程伊身体猛然一震,皮肤毛孔跟着战栗舞蹈。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这是谢谦程第一次开口说这三个字。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程伊紧紧圈拢手臂,侧过头,在他鬓间轻柔落下一吻,“我相信你。” 人生时钟的指针拨向二十九,谢谦程在程伊的陪伴与祝福下,度过了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元旦过后,谢谦程抽空单独去了趟程叔的墓地。 他在墓前轻轻放下一束白菊花,点上一根程叔生前爱抽的烟,夹在手中。 “程叔,我知道程伊一直都很看重您的想法。所以今天来找您,是想征得您的同意。” 白烟袅袅升起,谢谦程对上遗像中男人严肃的目光。 “我想和程伊结婚。” 谢谦程把烟放在石阶上,规规矩矩跪在墓碑前。 “我现在找到了新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还会理财,所以收入不成问题,能养得起家。” “我身体健康,作息规律,没有基础病,照顾他到七老八十没问题。等年纪更大点,我们就一起找个养老院住着。” “最重要的是,我很爱程伊。我愿意和他一起踏遍世界上的山川河海,尝遍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一起笑,一起哭,无论经历哪些变化,踏上哪条前程,我都会始终如一地陪伴着他。” “您能允许我和他结婚吗?” 一阵清冷湿润的微风拂过,几片花瓣被卷上半空,打了几个转,悠悠落下。 谢谦程伸出手,其中一片花瓣在他掌心着陆。 收拢手掌,清俊的男人站起身,恭敬地对着墓碑鞠了三躬。 “谢谢叔,我一定会让程伊幸福的。” 获得程叔同意后,最后一步,就是确认仪式流程和布置场地。 今年年三十的年夜饭也定在彭昕家一起吃,然后一起守夜。谢谦程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想请她在晚饭后帮忙把人叫出来。 “到时候我会带个蛋糕过来,吃完饭后我找个机会先走,然后你跟他说家里打火机没油了,让他去你店里拿个火机。” 彭昕的家在小区最里面一栋,后面紧挨着秦淮河。而去往彭昕店里最快的路,就是沿着河岸边直接绕到苏纸巷口。 年三十晚饭时间,河岸边一定没什么人,谢谦程打算到时候在路中间铺上一条灯串,用程序控制它们次第亮起,配合自己把程伊引到岸边一片树林里,在那里,他会架好幕布,播放求婚小视频。 听完谢谦程的计划,彭昕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小谢,你这计划确实挺浪漫,但时间一定要在晚饭后吗?” 谢谦程点头,“这样也不耽误大家晚上一起守夜,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早点晚点的无所谓,你要不再想想?” 谢谦程仔细考虑一番,还是决定保持原计划不变,毕竟要是早了,那条路上的行人可能还没走光,晚了的话,万一到时候有个什么意外,没时间应对。 “那我尽量。”彭昕勉强答应下来。 谢谦程从年三十的前一周就开始紧张。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婚。即使演练过好几遍,他还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终于熬到倒计时结束的这一天,谢谦程趁程伊换衣服时,特意把戒指放进羽绒服右手口袋里,方便到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来。 年夜饭桌上的气氛温馨热闹,彭家老头老太这次再见到谢谦程时,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似的,一个往他怀里塞红包,另一个捏捏他的手腕子,说他还是抬手,给他带了各种老家土特产,还有些自家灌的香肠啊肴肉啊,生怕他不能趁着过年胖上两斤。 谢谦程虽然很享受这种轻松的氛围,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求婚的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冲彭昕使了个眼色,随后借口接电话,出了门。 冬天的夜晚虽然寒凉,但街边路灯下悬挂的一水红灯笼在视觉上让气温回升不少。 走进小树林,谢谦程坐在幕布旁的一截树墩子上,点开剪辑好的视频,做最后的检查。 即使已经在拍摄剪辑的过程中听过无数遍,那些情话再次在耳机里响起时,谢谦程还是红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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