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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秦淮 哎,就不该听徐智的,带许媚来取餐。 搀扶着女生,程伊脑子里只剩这么一个念头。 徐智大方地点了整整三大袋餐食,一袋比一袋重。许媚之前腰伤刚好点,结果今天提重物,一下子劲没用上,又扭伤了腰,站都站不起来。 “伤哪啦,这吗?”程伊握紧拳头,从她身后帮她按住侧腹部一处穴位,“我压住这里,你试着伸腿动一动,不然还要疼好一阵。” “哎哟,疼疼疼,算了哥,让我自己缓缓……” 许媚原本一张甜美的脸疼得直抽抽,程伊看着都替她糟心,真是无妄之灾。 他不好意思多上手,就扶着她的肩把她架起来,想让她去一旁坐着休息会。 “别别,哥,我还是站着吧……” 程伊只得让她撑着柜台缓一缓。 刚松开手,突然感觉有两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扭头,窗外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人影,小的被大的捂住眼睛,大的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程伊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四目相对,他立刻追了出去。 “哎,你们别误会啊!” 程伊笨嘴拙舌解释一大通,而谢谦程只是淡淡挑起眉梢,就好像因为和他认识,所以礼貌性地表示一下好奇而已。 “你慌什么?” 明镜般的视线扫过程伊,让他心中一紧。 谢谦嗓音平稳:“下次注意点,别在孩子面前做这些。” 尔后对一瘸一拐跑出来的许媚略一点头,转身牵起小文走进肯德基。 程伊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二楼,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抓耳挠腮在原地站了好久,最后回店拎起那三个大袋子,飞一样跑回酒吧。 肯德基二楼,谢谦程带着小文坐在转角靠窗的位置。 他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捧着一只去了酱的烤鸡腿堡,小口小口地咬,吃得很慢。 小文早就吃完了一份原味鸡套餐,讨来他的手机,安安静静地在游戏中激烈厮杀。 嘴里嚼了三十下,谢谦程拿起无糖可乐轻啜一口,悠哉地转头欣赏窗外美景。 他坐的位置正对着转角两片落地窗,左边望去,露天商场开始亮灯,旁边是瞻园景区,再往后,青瓦白墙连成一片,古色古香。 右边窗外是一条小街,炸鸡、小吃、熟食摊子挨挨挤挤,再往里是一些安静的咖啡店和酒吧餐厅。 正是下班吃晚饭的点,外卖员骑着电瓶车,在大爷大妈买菜的车流里灵巧地穿来穿去,摊铺喇叭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日头下落,余晖笼罩街尾,看不真切。 一个戴鸭舌帽高大个子从耀眼的光源中飞奔而来,风撩起他敞开的衬衫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旧的白t恤,和颈间一跳一跳的银链子。 不多久,那人跑上楼,气喘吁吁地在他对面落座。 “程爸!” 宋理文一局游戏结束,惊喜地冲着身边那人影叫出了声。 “乖儿子。”程伊摸了把他的脑袋,捡了根桌上小文剩下的薯条扔进嘴里,“谢老师请客吃饭居然不带我,枉我之前给你烧那么多大鱼大肉。” “先说不回来吃的人是你吧。”谢谦程缓缓擦了擦手,示意小文把手机还给自己,“我还有三张优惠券,要吃什么。” “三张优惠券就想打发我?当我三岁小孩儿呢?”程伊摸出自己手机下了单。 谢谦程看他深灰色的衬衫上还沾着些油漆,调侃道:“你不用特意跑过来,陪陪人家女生也挺好。” 程伊讪笑两下,“你要是把小文拐走,彭昕该跟我闹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宋理文抬起头,睁圆了眼:“程爸,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妈知道不?” “去去去,你才多大就知道女朋友。”程伊没好气地捏了把他的脸,再次严正声明:“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理文似懂非懂地点头,程伊又补充道:“回去别跟你妈乱说,知道吗?” “哦……” 同为男人,谢谦程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在意彭昕,脚踏两条船不太好吧?” 程伊百口莫辩:“老子刚才给你解释那么一大堆白解释了啊?她本来就有腰伤,我出于好心,才帮她一起来拿外卖的……” 没等他说完,谢谦程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跟我解释没用,还是留着跟彭昕解释吧。” 只是程伊不知道犯哪门子倔劲,非要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他解释清楚。谢谦程就觉得自己耳边有无数野蜂飞舞,心想自己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吃完饭出来,三人沿街散步消食。七转八转,走到主街上,人声逐渐鼎沸。 谢谦程之前没来过这一片,不过热闹的市井之声令他感到踏实,好奇地四处张望。 “前面是三山街,从就叫这个名字了。”程伊向他介绍,“不过这里并没有三座山,也没有三条街。”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你怎么抢我的词啊?”程伊失落地撇撇嘴,他刚想在这位高知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历史人文知识。 谢谦程唇角浅浅一弯,“一个很厉害的朋友告诉我的。” “谁啊?”程伊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心想自己今天说了那么多感情经历,到最后却对谢谦程的过去一无所知,便试探地问道:“女朋友啊?” “我没有女朋友。” “你这样聪明多金又有前途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程伊不信,“前女友?” 谢谦程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除了女生还会想什么?朋友就是朋友。” 程伊被这话噎到,不满道:“你这人真是夹生,我们俩也算朋友吧,朋友也不能问?” 谢谦程不置可否。 不知道程伊又抽哪门子风,又要拉着一大一小去夫子庙逛街。 谢谦程之前读书时就听说过江南贡院,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科举考场,一直想来拜一拜。 不过按照计划,这会儿他应该去曾经李恪言带他去过的游泳馆游泳,便推辞说:“太晚了吧,明天小文还要上学呢。” “这还不到七点,晚什么啊。”程伊撇撇嘴,“小孩儿好不容易考完试,你让他放松放松么,是吧小文?” 小孩子在这种热闹氛围里自然也会兴奋起来,小文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脸说想再玩一会儿。 谢谦程嘴角微微一抽,觉得有必要跟彭昕聊聊,让她叫小文改掉这个动不动就抱人大腿的坏习惯。 他无奈低头:“刚才不是已经玩了好几把游戏吗,哥哥手机都给你玩没电了。” 小文不语,撅起嘴又眨了两下眼睛。 谢谦程没辙,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宋理文。 程伊见状,一把牵起小文,叫他赶紧跟上。 三人走进夫子庙,前面不远处就是游船码头。 程伊又提议坐船夜泊秦淮。谢谦程有些意外,不是说本地人不会玩这种游客项目吗? “听说这两年做得越来越好了,我们也没玩过,想体验一下。” 小文也跟着点头。 谢谦程觉得坐游船还不如去江南贡院看看,停下脚步:“要不你带小文去坐船吧,我自己去旁边逛逛。” 小文一把抱住他的手。 “哎哟,一起去赖,坐完船再一起去玩其他的也不迟。”程伊甩出一口南京话,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来都来了,好歹体验一下,你一个外地人玩得明白吗?” 清醒时的谢谦程仍不习惯对方说来就来的动手动脚,忙着甩开那结实的臂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两人簇拥着往前走。 再回过神,已经站在游船入口了。 不多久,一艘亮灯的金顶画舫缓缓驶入码头。 游船没有固定座位,船门一打开,人们纷纷往前挤,都想抢个好位置。 谢谦程怕人群冲撞还没自己腰高的宋理文,紧紧搂住他。 程伊倒很没义气地丢下两人,跟着人群一起挤上船。别看他人高马大,上船后迈着两条长腿左窜右窜,灵活地窜到司机旁正对窗户的位置,用袖子拂了拂座位,自己却没坐,冲两人招手。 身旁几个没挤过他的游客纷纷发出不满的抱怨,程伊面不改色地瞪回去,招呼谢谦程赶紧过来。 谢谦程刚才在岸上见过这几位游客,人家比自己和程伊先买票排队,于是微微摇头,对程伊勾了勾手指。 “干嘛不去坐,那里看得最清楚。”程伊嘴上这么说,还是大步跨过来,陪两人在船中间坐下,“坐中间一会颈子都要扭断了。” 谢谦程知道他是好心,虽然还是说了句“不该插队”,但声音放软了些。 程伊撇撇嘴,“哪有那么多规矩,你们文化人就是做事太死板,放着好位置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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